玉容膏造价金贵,却是裴思月和桑越泽之间的默契。
桑越泽受伤一次,她便将一瓶玉容膏放到对方的房间里。
桑越泽只要看见,就会知道她的心意。
这对自出生以来便掌控着裴家上下生死大权的裴思月而言,已是破例。
她向来身份尊贵,但凡看了什么一眼,便会有人跪在他面前,将一切奉上。
例如她十八岁时想要一个听话的狗,祖母就将桑越泽送到了她的面前。
少年挺直脊背,一双眼睛沉静明亮。
她当时就觉得对方会是一条好狗。
所以她把桑越泽留在身边。
看着对方为他挡枪,
看着对方跪在她的面前,
看着对方在她的吩咐下脱下衣服爬上她的床。
看着对方用那双水洗过的眼睛虔诚地喊她:“小姐。”
裴思月很满意桑越泽,唯一不足的是桑越泽身份太低了,不足以当她的丈夫。
好在祖母去世之前为她选定了未婚夫。
蔚文清性子沉稳温和,有君子风范,出身不算太高,既能辅佐她管理事物,又能忍耐下桑越泽。
裴思月同样满意这个未婚夫。
唯独桑越泽和蔚文清之间的摩擦不断。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站的人必定是蔚文清。
蔚文清和桑越泽之间的身份犹如天堑,无法跨越。
桑越泽能留在她的身边,已是福气,不该奢求太多。
想通一切,裴思月不再将思绪放在桑越泽身上,而是带着人去处理与其他世家在西海岸的合作事宜。
直到隔日夜里,蔚文清拿着玉容膏涂抹伤口,她视线一凝,突然开口问。
“你怎么会有玉容膏?”
蔚文清动作一僵。
“玉容膏对去除伤疤有奇效,我就叫人拿来了。”
转而握住裴思月的手嗔怪着说:“别担心,这膏药不会影响到我们备孕……”
想到那个孩子,裴思月心中一痛。
她冷声打断蔚文清:“叫谁拿来的?”
蔚文清对上她的眼神,便知她是要给自己没脸,怒意从心中横生,当即冷笑道:“我自己去拿的,行了吧?一个保镖值得用玉容膏吗?”
“还回去。”
裴思月无动于衷,直接吩咐。
蔚文清不愿:“凭什么?”
“凭这里是裴家。”
裴思月直起身,双目阴寒,直叫蔚文清心底发怵。
“我吩咐过,把家中所有的玉容膏都给桑越泽,就没有人能从他的手上拿走。”
蔚文清浑身发冷,他张口想说话,却被一巴掌扇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
耳朵嗡鸣作响,脚步声在面前响起,他下意识地摆出了跪的姿态。
“去。”
蔚文清心中无限屈辱,最终却只能从地上爬起来,拿着摔落在地的玉容膏往外走。
从宽敞明亮的卧室走到了逼仄的杂物间。
潮湿的血腥味扑入鼻尖,他却没有在里面看见一个人。
一切都维持着昨日的狼藉。
“夫人?”
佣人疑惑的询问声在身后响起。
蔚文清回头,双眼明亮而激动,他抓住佣人的手,急切问道:“桑越泽在哪?”
佣人茫然摇头:“自昨天起就没见过桑先生了……先生您怎么了?”
“哈!”
电光火石间,一个想法从蔚文清脑海里闪过,他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道荒谬的笑声。
桑越泽跑了。
桑越泽竟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