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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雪穿着一身浅色长裙,小腹微微隆起。
刚跨过门槛,猛地捂住嘴弯腰干呕。
季柏舟几乎是下意识冲过去,一手稳稳托住她后腰。
顺势弯腰,从玄关柜拿出提前备好的柔软棉拖,轻轻套在她脚上。
当年我为护他被重击子宫,术后常年腰酸难忍。
他也是这样,时刻留意我的动作。
等章寄雪缓过那阵恶心,季柏舟才出声询问: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
章寄雪轻轻抚着小腹,眉眼带着几分委屈:
“我看中一款进口实木婴儿车,配色特殊很难订,找了好几家店都没货。”
季柏舟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商家电话。
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全款预定。
挂断电话,他才猛然想起一旁僵立的我,低声安抚:
“鸢鸢,我这是给未出世的孩子置办东西,不是特意为她,你别多想。”
这时,章寄雪缓步走到客厅中央,抚上我们的婚礼合照。
再开口时嗓音微微发哑,带着藏不住的酸涩:
“季先生跟夏小姐看着差好几岁,当年在一起的时候,旁人应该都挺意外吧。”
季柏舟瞥见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
快步上前,取下那幅承载我们十年婚姻的婚纱照。
抱着径直走向储藏间收起来。
折返回来后,他寄雪在一旁轻笑一声,目光落在项链上:“这条项链,我脖子上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口。
我抬手一把夺过项链,狠狠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让她现在滚出去。”
季柏舟见状,立刻侧身挡在章寄雪身前:“鸢鸢,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可她现在经不起折腾,你稍微包容几天,算我求你。”
我转身重重关上卧室门,彻底隔绝楼下两人的谈笑。
傍晚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
我下楼路过次卧,一眼就看见季柏舟正在里面铺床。
床上铺着一整套浅蓝色碎花被褥,是我外婆生前亲手缝制送给我的。
外婆走后,我一直小心翼翼收在衣柜最深处,舍不得动用分毫。
季柏舟看见我,停下手上动作,轻声解释:
“外面下雨路滑,开车回去不安全,今天先让寄雪住在这里。”
“仓促间没找到别的被褥,只能先用这套。”
积攒多日的崩溃爆发,我上前一把掀翻床上被褥。
红着眼嘶吼:“这是外婆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出来给她!”
季柏舟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时鸢,你别再胡闹了。”
“她怀着身孕淋不得雨,住一晚而已,你非要揪着这点小事不依不饶吗?”
安置好章寄雪后,他立刻冲进主卧。
从身后牢牢抱住我,低声呢喃:
“再等等好不好,等孩子平安生下来,我们就还像从前一样。”
我闭着眼,任由他抱着,心里一片荒芜。
深夜,我悄无声息拿上车钥匙。
一路开往当年那间漏水出租屋的旧址。
低矮的楼房全部拆迁,只剩下一片空旷泥泞的工地。
再也找不到半点二十岁时,我们相依为命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