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天刚放晴,季柏舟的母亲来了。
婆婆坐到沙发上对我说:“时鸢,我今天过来,是想好好跟你聊聊。”
“你没法生育,柏舟他心里苦,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着也难受。”
“寄雪那孩子怀了柏舟的骨肉,说到底也是我们季家的根。”
“你心胸放宽些,接纳这个孩子。”
我偏头看向身侧的季柏舟,盼着他能说一句公道话。
可他只是垂着头,指尖不停滑动手机屏幕。
听见婆婆的话,甚至极轻地点了下头,无声附和。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手背上。
婆婆见我始终沉默,便起身离开。
大门关上的瞬间,季柏舟立马丢掉手机。
大步冲过来将我死死搂进怀里,滚烫的眼泪落在我颈窝:
“鸢鸢对不起,我妈年纪大了思想古板,我不好当众顶撞她。”
“我心里从来都只偏向你。你别难过,往后我私下里好好补偿你,什么都依你。”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
可我只觉得寒凉,轻轻推开了他。
手机弹出视频通话,是我闺蜜。
昨夜我实在撑不住,跟她吐露了想要离婚的念头。
可她此刻,反倒劝我现实:“时鸢,你可别冲动。”
“季柏舟现在身家丰厚,多少女人挤破头都想坐稳季太太的位置。”
“离婚你能得到什么?”
“何必为了一时心气,放弃这么优渥的生活?”
我沉默挂断视频,蜷缩在沙发上。
深夜,胸口骤然闷痛,我下楼去拿药。
却看见季柏舟拿起外套,手里拎着保温桶,看样子是准备出门。
看见我脸色惨白,只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自己倒杯温水缓一缓,寄雪身子弱,我得过去给她送安胎药膳。”
说他不等我回应,便匆匆换鞋出门。
没过两日,季柏舟主动拉着我谈资产划分。
大半都规划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名下,只留给我一套近郊公寓。
我盯着那份清单,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见状上前拉住我的手柔声哄劝:
“鸢鸢,这些资产只是暂时挂在孩子名下走个流程而已,你别多想。”
我扯回手,声音发颤:
“季柏舟,在你心里,到底是我重要,还是那个没出世的孩子重要?”
积压许久的矛盾彻底爆发。
他被我的质问逼得失控,脱口而出一句真心话:
“没有孩子,我们的婚姻永远都是残缺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自己也愣住了,一遍遍地低声道歉:
“我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才说出这种话。”
“我不能没有你,我只是想要一份血脉牵绊而已。”
我没有回应。
转身翻出整整十年里我们所有的念想,尽数扔进垃圾桶。
季柏舟看见这一幕,疯了一样冲到垃圾桶旁。
蹲下身,每拿起一样,就能清晰说出背后藏着的回忆。
他先捞起那只破旧小熊,声音哽咽:“鸢鸢,别扔它好不好?”
“当年我打三份工,每天啃馒头,就想给你买个像样的生日礼物。”
“你抱着它哭了一整晚,说从来没人对你这么上心。”
说完他又捧起那个八音盒:“还记得这个吗?”
“景区坑人,可你眼睛盯着它不肯挪步,我二话不说就掏钱。”
“回家路上你还说我乱花钱,我跟你讲,只要你开心,被坑多少次我都愿意。”
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唯有离开他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