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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古城还浸在薄薄的晨雾里。
网购的实木花架一早送到巷口。
没有帮手,我只能自己一趟趟往院里搬。
木料沉得压手,来回往返三四趟,小臂酸胀得发麻。
清理墙角疯长的杂草时。
我用力过猛,手腕猛地一扭,尖锐的痛感顺着骨缝窜上来。
铲子哐当砸在泥土里。
我扶着花架蹲下身,指尖控制不住地蜷缩。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
傅沛琛抱着半箱月季花苗站在晨光里。
看见我捂着手腕的模样,脚步立刻加快。
他没多问半句缘由,放下花苗就接过我手里的工具。
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歪斜的花架支架,动作熟练地拼接固定。
我坐在石阶上揉着手腕听他说话。
他偶尔掺着纳西方言,细细跟我讲本地花草的习性。
一周后,我的小花店正式开业。
午后店里只剩我一人包扎花束时。
一个眼眶通红的女人推门进来,坐在木桌前低声落泪。
她哭诉的字句句,都和当初季柏舟、我婆婆说过的话重合。
我握着包装纸的手控制不住轻颤,心口一阵发闷。
傅沛琛恰好抱着新采摘的洋甘菊走进来。
察觉到我的异样,默默递来一杯温热桂花茶,而后转头轻声劝慰那位客人:
“依附别人得来的圆满,终究是泡沫,先顾好自己,才是扎根的根本。”
当晚我便萌生想法。
将花艺与水彩结合,推出花卉绘画体验课。
没想到开业首日课程名额全部约满。
我重拾搁置十年的画笔,以院中盛放的花草为原型作画。
一幅幅清新水彩挂在店内墙面,不少游客看完便主动询价购买。
可平静日子没过几日,喧闹打破了小院的安宁。
季柏舟风尘仆仆撞开店门。
西装沾着一路风尘,径直冲过来攥住我的手腕。
他声音嘶哑,满是急切的忏悔:“鸢鸢,跟我回去。”
“我已经把章寄雪送走,我们抛开所有过往重新来过好不好?”
我下意识想挣脱他的手。
傅沛琛抱着刚烘干的画纸从后院工坊走出。
稳稳分开我们交握的手腕,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这位先生,这里是私人经营场地。”
“你的举动已经影响到店内客人消费,请你离开。”
“她现在不愿见你,若是继续纠缠,我会联系古城安保处理。”
季柏舟不肯走,独自蹲在木栅栏外。
从口袋摸出那枚汽水拉环,从白日等到暮色笼罩街巷。
我收拾好店内桌椅,走到栅栏边。
晚风卷起院中的月季花瓣,隔着一道木栏:
“过往的伤痛,从来不是一笔资产就能抹平的,我们早就结束了。”
说完,我转身拉上店门。
落锁的声响隔绝了门外所有哀求,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