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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三晚,我都被困在往复的噩梦里。
傅沛琛看出我眼底挥之不去的青黑,这天午后拎着帆布包来找我。
约我去高山草甸徒步散心,说山野草木能安神。
山路平缓,沿途漫生细碎的小蓝花。
他走在身侧,随手摘下几株花瓣柔软的野花。
从包里拿出厚卡纸与吸水纸,一步步教我压制干花标本。
指尖摩挲薄嫩花瓣,鼻腔萦绕清浅草木香气。
连日盘旋在脑海里的噩梦碎片,竟悄悄淡了大半。
登上山顶时晚风微凉,远处雪山连绵铺展,我们并肩坐在青石上闲聊。
他率先说起自己的过往。
出身经商世家,早年被家族捆绑日复一日应付无休止的应酬。
直到寻得这片街巷,守着小院花草,才慢慢找回自己。
我沉默许久,第一次主动剖开心底积压十年的委屈。
没有哽咽,只是把长久堵在心口的苦楚尽数摊开。
傅沛琛安静听着,没有贸然安慰,只是轻轻递来一瓶温水。
隔日清晨,店门刚开,季柏舟便闯了进来。
他眼底血丝浓重,看见在后院打理花草的傅沛琛。
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大额支票递过去,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认定傅沛琛收留我是贪图钱财,要求他收回小院将我赶走。
傅沛琛指尖都未触碰那张支票,直接推回他面前:
“时鸢是主动租下我的院子,靠花艺店与绘画课自力谋生。”
“我不会做拆散别人的事,支票请你收好离开。”
季柏舟脸色铁青,却再无理由纠缠。
只能攥着支票狼狈离去。
没过几日,傅沛琛将自家民宿宽敞的展厅借给我,筹办个人小型水彩画展。
我展出《无月月季》还有《雪山孤花》。
独株野花立于雪山之下,干净独立。
两幅作品都深受游客喜爱。
本地文旅部门主动找上门,邀约我长期合作创作古城花草系列画作。
至此,再也没人提起季太太。
所有人都唤我画师时鸢,我终于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身份。
平静没过多久,陌生来电响起,是季柏舟的母亲。
她一开口便是尖锐指责,骂我狠心绝情。
拿季家尚未出世的血脉捆绑施压,逼我回去成全完整家庭。
我直接扔到一旁,傅沛琛安静坐在一旁整理画具。
我一字一顿,语调平稳无波:
“当年我失去做母亲的资格,没有任何人顾及我的痛苦,如今不必拿所谓血脉绑架我。”
“离婚手续早已全部办妥,若是再持续骚扰来电,我会直接走法律途径屏蔽号码。”
说完我利落挂断电话。
心里没有半分酸涩,只剩彻底的松快。
傍晚时分,傅沛琛提着精致木盒走进花店。
盒子里是一整套质地绝佳的全新水彩颜料,各色膏体饱满鲜亮。
他将木盒轻轻放在我的画桌前。
目光温和落在我身上,低声开口:
“往后,只画完全属于你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