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
我提前四十分钟到。
档案袋放在桌上。
我点了一杯美式,一口没喝。
一点零七分,谢淮州推门进来。
一身笔挺的灰蓝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乱。
他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在我对面坐下,头没抬。
“半小时,我等下还要去看若绵新房的软装。“
我把档案袋推过去。
“东西在里面。“
“你别搞这些没用的。“
他没接,抬手叫服务员。
“一杯冰美式,快点。“
服务员走了,他终于抬眼。
“曦曦,我知道你这几天难过。这样,庆功宴那晚我确实忽略你了,是我不对。晚上我请你吃饭,把这事翻篇。“
我没说话。
他皱眉。
“你就这个态度?“
“打开看看。“
他叹了口气,把档案袋拉过去。
拉链拉开。
第一页,银行流水。
红笔圈出的十四笔转账。
他扫了一眼,眉头皱起。
“这些我不是解释过了?“
“往后翻。“
他翻页。
一份起诉状副本。
原告程曦,被告谢淮州、顾若绵。
案由:财产侵占。
标的额:一百二十七万。
谢淮州脸上的笑没了。
“程曦,你玩真的?“
“往后翻。“
第三页,是母亲日记的扫描件。
他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那一页。
母亲的字迹在打颤。
【淮州这孩子,是不是嫌弃我这个拖累?】
【如果是,我就走得快一点,别耽误曦曦。】
他的手停了。
指节泛白。
“这是……“
“我妈去世前三天写的。“
我端起那杯冷掉的美式,抿了一口。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拖累了我。“
谢淮州抬头。
第一次,他脸上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曦曦。“
我起身,拎起脚边的行李箱。
“档案袋里还有一份退婚协议,我签好了。你签不签随你,律师会推进的。“
“你坐下。“
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我甩开。
“你听我说,这本日记,是妈对我有误会。她病得糊涂了,她要是知道我是为了这个家,她不会怪我的。“
“她不会知道了。“
我说。
“她死的时候,你没来。“
我转身出门。
他从后面追出来。
“程曦!“
我跨出咖啡馆玻璃门。
一辆出租车早就停在路边,是我提前叫好的。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机场。“
谢淮州扑到车窗边,一手拍在玻璃上。
“你等等!你妈那本日记我要好好看看,是有误会的!“
出租车开动。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愣在马路中央,档案袋捏在手里,风把最上面那张起诉状副本吹起来。
车拐过路口。
我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谢淮州。
拉黑。
删除。
顾若绵。
拉黑。
删除。
微信同样操作。
朋友圈发布一条:仅自己可见的一张飞机票。
关机。
飞机是下午三点。
我在机场贵宾室等到两点四十。
律师发来一条短信:起诉状已递交法院立案,房产诉前保全申请已提交,联名账户已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