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翻到微信聊天记录那一份。
我提交的关键证据。
那是我提前恢复的谢淮州和顾若绵的聊天记录。
从三个月前开始。
【若绵：淮州哥，曦姐那边会不会闹啊。】
【谢淮州：不会。她很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
【若绵：那房子首付……】
【谢淮州：我来搞。你放心。她那边我能拖就拖，等她妈熬过去，再说。】
【若绵：她妈还能撑多久啊。】
【谢淮州：医生说三个月。忍忍就过去了。她那边不会闹得太难看，她这人就是嘴硬心软，最后都会认的。】
【若绵：那屏风和紫砂壶……】
【谢淮州：她妈走了留着也是压箱底。你先摆着。她不会说什么。】
法官抬眼。
看向被告席。
“被告谢淮州，这些聊天记录，你确认吗？“
谢淮州没说话。
他盯着投影屏。
嘴唇在抖。
“被告，请回答。“
“是……是我发的。“
法庭里静了两秒。
我坐在原告席，没看他。
律师又提交了母亲日记原件的司法鉴定报告，笔迹和日期都确认无误。
法官合上材料。
“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本案将择日宣判。“
槌子敲下。
我起身。
律师收拾档案袋。
谢淮州从被告席冲过来。
“程曦。“
我停住。
他跪下来。
在法庭门口。
膝盖砸在瓷砖上。
“我错了。日记我看了。你妈那句话我看了。曦曦，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房子我要回来，钱我要回来，一分不少。围巾我一直留着，我从来没扔。“
围巾。
我想起来，去年冬天，我攒了两个月工资，织了一条围巾。
针脚不好，我织了三次才织完。
送给他那天，他接过去，随手扔在副驾驶。
后来我再没在他脖子上见过。
我以为他丢了。
“你留着？“
我开口。
“留着。一直在衣柜里。“
我笑了。
“塞在衣柜最底下那一层，樟脑丸味的？“
谢淮州愣住。
“你怎么知道……“
“我妈生前来你公寓那一次，你不在。她想帮我整理衣柜，翻出来的。她说，淮州这孩子不喜欢曦曦织的围巾，一次没戴过。“
“她当天回家，跟我说，曦曦，妈觉得，他不合适。“
我看着他。
“我妈那么好脾气一个人，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谁的不是。她跟我说了这一句。“
“我没听。“
“我说，妈，他就是工作忙，他心里有我。“
“我妈没再劝。“
“三个月后，她查出肝癌。“
“她一直没再提这件事。她怕我为难。“
“她死的时候，反复念'别让曦曦嫁给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淮州跪在地上，头埋下去。
“因为她走之前，最后放不下的，是我嫁给一个不会心疼我的男人。“
我转身。
“谢淮州，你不用跪。“
“你跪的不是我妈，是你自己。“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法院。
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副驾驶空着，后座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