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是桑苒栀女士吗?您的行李已经到达转盘了。"

落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航站楼里冷得要命,我裹着巴厘岛带出来的薄外套,在行李转盘前站了二十分钟。

手机开机的瞬间,消息像决堤的水一样涌进来。

章柏舟的,四十七条。

桑苒栀的,二十一条。

我妈的,九条。

我没点开任何一条。

拖着行李箱走到出租车等候区,冷风灌进领口。

上车之后我报了公司宿舍的地址。

不是家。

那个跟章柏舟合租的房子,我没打算再回去了。

出租车开出机场高速的时候,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章柏舟打来的电话。

凌晨三点半,巴厘岛时间也不过才三点半。

他失眠了。

我看着那个跳动的来电显示,手指划向了红色。

挂断之后三秒,又打来了。

我直接按了拒接。

消息弹出来。

"桑苒栀你疯了?什么分手?你说清楚。"

"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不接,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还在生那些人说的话的气?我说了那是误会。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你姐说你一到机场就把她删了,真的有必要吗?至于吗?"

我靠着车窗,看着窗外一盏盏路灯飞速后退。

至于吗?

她在家族群里说我无理取闹的时候,觉得至于吗?

他跟她站在一起享受"情侣"称号的时候,觉得至于吗?

到宿舍的时候,天快亮了。

我把行李箱扔在门口,倒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却清醒得厉害。

想起一件旧事。

去年章柏舟生日,我提前两个月订了一家日料oakase,只有两个位置,很难约。

结果生日当天,桑苒白突然打电话说她也想去。

"就加一个位置嘛,栀栀你跟老板商量商量?"

我说这种店不能加位的,满了就是满了。

桑苒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章柏舟接过电话:"算了栀栀,你把你那个位让给你姐吧。你又不爱吃生鱼片。"

"我下次单独带你去别的。"

下次。

永远是下次。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去了oakase,朋友圈里发了九宫格。

章柏舟配文:"感谢生命中重要的人。"

照片里只有桑苒白。

评论区有人问"这是女朋友吗"。

桑苒白回复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章柏舟没回复,也没解释。

那个"下次",直到分手,也没来。

天亮之后,我给公司发了条消息请了三天假。

然后去了合租的房子,趁章柏舟不在,把我的东西全部打包寄走。

不多。

两年了,那个房子里属于我的东西,装了一个半纸箱。

客厅里的照片墙上有十二张照片,其中章柏舟和桑苒白的合照有五张。

我和章柏舟的合照,两张。

其中一张还是桑苒白帮我们拍的,她特意把自己的手指"不小心"入了镜。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冰箱上贴着桑苒白上次来做客时写的便签:小柏,牛奶快喝完啦,记得买~

那个"小柏"——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小柏"的?

我想了想,大概是交往柏舟只是笑着说:"她从小就这么叫我,改不了了。"

从小。

我忘了,他们是一起长大的。

桑苒白是我亲姐。

章柏舟是我亲姐的发小。

而我,不过是那个后来才出现的"妹妹"。

打包完最后一个箱子,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栀栀?"是桑苒白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你把我删了,我只能用柏舟的副卡打给你。"

"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跟柏舟吵架了?你跟姐说。"

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推到门口,直起腰。

"没吵架,分手了。"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栀栀你认真的?"

"嗯。"

"为什么啊?柏舟做什么了?是不是因为旅行的事?我都说了那些人是——"

"姐,"我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去年中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去年中秋,章柏舟说陪我回家过节。结果桑苒白打了一个电话说她一个人在北京,很孤单。

章柏舟连行李都没拆,直接去了桑苒白那里。

留我一个人在火车站,手里拎着给爸妈买的月饼。

"那次是我不好,我当时确实"

"姐,"我又打断了她,"你不用解释了。"

我把门带上,锁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的东西都搬走了,钥匙在鞋柜上。以后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挂了电话。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十月的北京已经有了凉意。

风吹在脸上,干燥但清爽。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两年来第一次,空气里没有桑苒白的香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