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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老宅破天荒的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我推开堂屋的门，苏慧正端着一盘排骨从厨房出来。
她系着奶奶的旧围裙，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予宁，洗手吃饭吧。妈妈亲自下的厨。”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炒芦笋、番茄牛腩。
方予晴坐在桌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见我进来，苏慧拉开椅子让我坐下，亲手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妈妈以前忙，忽略你了。这次回来，妈妈想通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
她语气温柔，“你姐学校那边要原创证明，你只要写一份共同创作声明，说那些资料是你自愿授权给她用的。你帮她把这关过了，妈妈保证，以后绝不偏心。”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
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炒芦笋，全都是方予晴爱吃的菜。
我对海鲜过敏，从小一吃虾就起红疹。
她连我能吃什么都不知道，却说以后绝不偏心。
我没有动筷子，抬头看着她。
“妈，你知道奶奶最后三年，不能吃什么吗？”
苏慧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奶奶年纪大了，肠胃不好，应该是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吧？”
我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倒在餐桌上。
哗啦啦，一堆单据散落在桌上。
“奶奶最后三年，得了尿毒症。”我指着那些单据，“不能吃盐，不能吃高钾的蔬菜，每天要吃一把药。”
苏慧看着满桌的医院缴费单、透析记录单、护理日记，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你每个月寄回来的那两千块钱，连她半个月的透析费都不够。”
“这些，是我在学校食堂洗盘子、给本科生做助教、拿奖学金，一笔一笔垫上的。”
我抽出一张最底下的催款单，推到她面前。
“你一直以为我赖在老宅是占了便宜。其实，是我在替你尽孝，替你撑住了这个家最后的体面。”
苏慧死死盯着那张催款单，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一直自认是个负责任的母亲，每个月按时打钱，觉得就算做到了义务。
可现在证据摆在眼前，她连亲妈晚年是怎么活下来的，都一无所知。
方予晴在一旁急了，一把推开那些单据。
“你跟妈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我的申请！方予宁，你到底写不写声明？”
我看着方予晴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把碗里的排骨夹出来，扔进垃圾桶。
苏慧脸色一僵，赶紧打圆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排骨不吃，那你吃个虾”
她话音未落，我已经站了起来。
“不写。”
方予晴猛的站起来，尖叫道，“你真想毁了我吗？我都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认错了？”我冷笑，“你只是怕去不了伦敦。”
我转身上楼，把她们和那一桌子饭菜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