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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陈律师把我叫到律所。
苏慧也在。
她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眼里的精明全被疲惫取代。
桌上放着一份撤销房屋买卖的确认书。
她刚签完字，为了凑齐王总的六十万违约金，她连手腕上的金镯子都摘了。
看到我进来，她冷冷的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家里被你搅的天翻地覆，你姐天天哭，我也背了一身债。”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陈律师桌前。
陈律师收起文件，看着苏慧。
“苏女士，今天叫你们同时过来，是因为方老太太生前，还留了一份公证物。”
苏慧皱起眉，“不是已经把房子给她了吗？还有什么？”
陈律师拿出一支录音笔。
“老太太交代，如果苏女士执意要卖老宅，或者用亲情逼迫方小姐，就当面把这段录音放给您听。”
陈律师按下播放键。
奶奶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慧啊，我知道你早晚有一天，会回来跟宁宁抢这套房子。”
苏慧脸色变了，下意识想站起来，又僵在原地。
“十六年前，你把宁宁放在我这。你说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太难了，连饭都吃不起。你说过完暑假就来接她。”
“我信了。宁宁也信了。”
“那年夏天，这孩子每天搬个板凳坐在门口，连午觉都不敢睡。”
我低头看着脚尖。
“可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不是吃不起饭。”奶奶的声音带上了怒意，“你是为了给晴晴报一对一的钢琴班和马术课！”
“你打电话跟我说，宁宁从小安静，不争不抢，放哪儿都能活。晴晴娇气，必须富养。”
“你让我别告诉宁宁真相。你说等晴晴考上好大学，再补偿宁宁。”
“苏慧，你那是没钱吗？”
奶奶咳嗽了两声。
“你只是觉得，牺牲宁宁最划算。”
录音戛然而止。
苏慧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她死死盯着那支录音笔。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捂住脸，连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
十六年前的真相，就这么被撕开。
连最后一块生活所迫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我看着苏慧。
原来根本没有过完暑假。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带我走。
她把所有的资源押在方予晴身上。
而我，只是她精打细算后，剔除的成本。
“予宁”苏慧转过头，眼泪砸了下来。
她慌乱的站起身，伸手想拉我。
“不是这样的，妈妈当时真的是没办法，你姐正好卡在升学的关键期”
“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只是”
我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
“只是算过之后，觉得我最便宜。”
苏慧僵在半空的手剧烈哆嗦着。
她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违约金你自己还。以后，别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