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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里安静了几息。
谢璟琰顺着柳如笙的方向看过来。
我把袖子放下去,盖住疤痕。
“死人见的多了,活人自然也沾了几分死气。”
我背起药箱。
“她体内的寒鸦毒未清,需在药馆静养三日,每日施针。”
谢璟琰将柳如笙身上的薄毯掖好。
“这三日,后院我包了。”
他站起身,恢复了侯爷的威压。
“她若有半分差池,你这药馆上下,一个都担不起。”
我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底只觉得荒谬。
三年前,他用侯府的权势把我赶出去。
三年后,他又用同样的权势逼我救他的心上人。
“侯爷放心,我只认银子,不认命。”
夜深了,药童在院子里熬药。
我走到廊下,看见谢知安正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
裤腿挽起来,青石板磕破的膝盖肿了一大块,边缘渗着血丝。
他疼得小声抽气,却不敢哭出声,怕吵到里面的人。
我在袖中摸出一瓶金创药,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棉布沾了药水轻轻按在他伤口上。
谢知安瑟缩了一下。
我下意识低下头,对着他的伤口吹了吹。
这个动作,在梦里做过无数次。
谢知安愣住了,眨了眨眼睛,盯着我脸上的面纱。
“你上药不疼。”
我没接话,动作更轻了些。
“你要是能去我家就好了。”
他歪着脑袋看我。
“这样笙姨天天有人照顾,她就不会那么疼了。”
我拿着药瓶的手僵在半空。
药水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团。
他感受到我的温柔,第一反应却是把这份温柔转送给柳如笙。
“知安。”
内室传来柳如笙虚弱的声音。
谢知安立刻站起来,连伤口的疼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跑进去。
我站在门外,听见柳如笙轻声责备。
“别总缠着大夫,你忘了你亲娘当年怎么丢下你的吗?”
谢知安闷闷地回了句。
“没忘。父亲说她嫌我生下来体弱,才不要我的。”
当年我为了生下他,几乎流干了身上的血。
原来在谢璟琰嘴里,我成了这么一个人。
谢璟琰从内室走出来。
他瞥见我手里还没收起的金创药,又看了看谢知安跑进去的背影。
“你包扎的手法,很眼熟。”
三年前,他随军出征受了箭伤,是我夜以继日替他换药包扎。
我将药瓶收进袖子。
“死人堆里练出来的,自然都差不多。”
次日清晨,我去给柳如笙换药。
药童跟在后面端着汤药,凑到我耳边。
“姑姑,那位夫人香囊里有一味醉芙蓉。”
我脚步一顿。
醉芙蓉,气味极淡,能扰乱脉象。
若与寒鸦毒混合,会让人呈现血崩之象。
三年前我生产那一夜,产房里也弥漫着这股味道。
我推开门。
柳如笙正靠在谢璟琰怀里喝药。
我走上前借着把脉的功夫,扫了一眼她腰间的香囊。
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缠枝莲纹。
换完药回到药房,我拉开最底层的药柜,从一个积灰的木盒里,拿出一个被血浸透发黑的香囊。
这是我当年在产房角落里紧紧攥在手中的东西。
两个香囊的暗纹,一模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璟琰推门而入,视线径直落在我紧握的手上。
“你手里拿的东西,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