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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背到身后,香囊滑入袖袋。
“药馆里陈年的旧药渣罢了,侯爷连这也要过问?”
谢璟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面纱上方那双眼睛里找出什么破绽。
后院忽然传来谢知安尖利的哭声。
“父亲,笙姨吐血了!”
谢璟琰脸色一变,再顾不上盘问,转身朝内室跑去。
我跟进去时,柳如笙正伏在榻沿,咳出一口黑血。
她抓着谢璟琰的袖子浑身发抖。
“璟琰,我怕”
她抬起脸,满是泪痕。
“这药馆阴冷得很,我昨夜梦见姐姐了她浑身是血站在床头,问我为什么抢了她的位置”
谢璟琰把她拢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怕,那是梦,她已经死了三年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话却冷到骨头里。
柳如笙拼命摇头。
“侯爷,我不要留在这里了,她要索我的命!”
谢璟琰抬头看向我。
“收拾东西,随我回府。”
他不是在商量,是在下命令。
“她的毒未解之前,你一步也不得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情深意切的模样。
“侯爷不怕我医术不精,反倒害了你的心上人?”
“若她死,你陪葬。”
他抱起柳如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我被迫坐上了前往侯府的马车。
马车停在侯府侧门。
三年前,我就是从这扇门被抬出去的。
门槛上被轿子磕出的旧裂痕还在,但我当年滴落的血迹,早就被冲刷得一点不剩。
谢知安牵着柳如笙的轿帘,一路小跑。
“笙姨,我们终于回家了!”
他扬着脸,笑得开心极了。
我站在府门外。
我的儿子,亲口对着另一个女人说回家。
路过我曾住的院子,院门上的匾额换了。
梨雪院变成了听笙阁。
我亲手种下的那棵梨树没了,满院子开着娇艳的海棠。
“大夫,你看路。”
谢知安忽然喊了一声。
我收回视线,没注意脚下的台阶,踉跄了一步。
走在前面的谢璟琰下意识伸手,一把扶住我的胳膊。
隔着薄衣料,碰到我冰凉的手臂,他整个人愣了一瞬。
柳如笙适时咳了两声。
谢璟琰松开手,大步走回柳如笙身边,再没回头。
到了听笙阁,丫鬟正在院子里熬药。
我走近药炉,脚步钉在了原地。
垫在滚烫炉底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婴儿小衣。
那是我怀孕时一针一线缝的。
如今烧得焦黑,散着刺鼻的糊味。
谢知安凑到我身边,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的药味好熟,我小时候是不是闻过?”
他歪着头看我。
我垂在身侧的手指抖了一下。
“知安。”
柳如笙从屋里出来,朝他招手。
“你小时候都是我抱着的,闻的自然是我身上的香。大夫身上药味苦,别熏着你。”
谢知安立刻跑过去扑进她怀里。
“笙姨最香了。”
夜深人静。
我避开巡夜的侍卫,凭记忆摸到了侯府废弃的旧产房。
到处是蛛网。
我走到当年生产的那张旧榻前蹲下,把手伸进墙缝里摸索。
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
使劲一抠,半截断簪落入掌心。
那是我当年痛到极致时生生抓断的玉簪。
断簪下面压着一小包发黑的药粉,再往里,是半枚碎了的旧玉佩。
这枚玉佩是谢璟琰成婚那日亲手挂在我腰间的,另外半枚,他一直贴身带着。
产房那一夜,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把这些东西塞进了墙缝。
我把药粉和碎玉佩一并攥进手心。
身后忽然亮起了一盏昏黄的风灯。
柳如笙披着白狐裘,由丫鬟扶着,站在门口。
“姐姐,你果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