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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笙挥退丫鬟,提着风灯走近。
她没有揭穿我脸上的惊惶,反而扑通跪在了满是灰尘的青砖上。
“姐姐,你回来又能怎样?”
她仰起头,脸上挂着泪,语气却一字一刀。
“他休你的字是亲手写的,知安喊我娘也是他默许的,你就算活着,这侯府也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将发黑的药粉举到她面前。
“三年前产房里的寒鸦毒,是你放的?”
柳如笙轻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你有证据吗,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告诉他们,你若敢揭下面纱,我就敢告诉璟琰,是你装神弄鬼想害我。”
她走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
“姐姐,你斗不过我的。”
话音刚落,她伸手打翻了手里的风灯。
灯油溅了一地,火苗窜起。
柳如笙猛地往后一倒,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黑血喷出来。
“救命,璟琰救我!”
凄厉的声音划破侯府的夜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谢璟琰踹开门,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血中的柳如笙,和我手里捏着的药粉。
他冲过来一把将柳如笙抱起。
“把她捆起来!”
谢璟琰指着我,带着杀意。
“笙笙若再出事,我要她偿命!”
几个粗壮的侍卫冲上来,将我双臂反剪。
我没有挣扎,只是看着谢璟琰。
“侯爷不问青红皂白,就认定是我下毒?”
“除了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医女,还有谁?”
谢知安从门外跑进来,看到地上的血,吓得大哭。
他跑到侍卫身边,从腰间解下一根红色的长命绳,递给侍卫。
“坏大夫,你为什么要害笙姨!”
他红着眼睛,冲我大喊。
那根长命绳的样式是我三年前亲手画的图样。
我曾想用它保我儿一生平安。
如今,它被我儿子亲手递出去,用来捆我的手腕。
粗糙的绳结勒进皮肉,我却感觉不到疼。
府医匆匆赶来,给柳如笙把脉后,扑通跪在地上。
“侯爷,柳姑娘体内的寒鸦毒反噬了,若要保命,需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需需生养过谢家血脉的女子之血,以血化毒。”
府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余光却瞥向柳如笙的丫鬟。
“退一步说,但凡生养过孩子的女子之血,或可勉强一试,只是”
谢璟琰僵住了。
整个侯府,生养过谢家血脉的女子,只有三年前被休弃的沈清禾。
可她已经死了。
柳如笙虚弱的拉住谢璟琰的衣袖。
“璟琰,算了吧,姐姐已经不在了,这就是我的命”
“不。”
谢璟琰打断她,转头看向我。
他盯着我,片刻。
“抽她的血。”
他指着我,语气平得出奇。
“她既然能解寒鸦毒,必通药理。府医说可以一试,那就试。”
两个侍卫将我按在地上。
一把冰冷的匕首划破了我的手腕。
那一刻,谢知安看见我手腕上涌出的血,吓得身子一缩。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会不会死?”
柳如笙适时咳出一口血。
谢知安咬了咬牙,转过头不再看我。
“先救笙姨。”
鲜血滴入白瓷碗中,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满满一碗血端到了府医面前。
府医将血倒入黑色的汤药中,药汁竟变得清澈。
“侯爷,有救了,这血有用!”
谢璟琰看着那碗变清的药,脸上的神情僵了一瞬。
他不知道,这血之所以有用,是因为我就是那个生养过谢家血脉的女人。
柳如笙喝下药,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谢璟琰松了一口气,转身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产房里只剩下被绑在地上的我,和靠在榻上的柳如笙。
她弯下腰,贴近我的耳边。
“姐姐,多谢你的血。”
她笑了,笑的温柔又残忍。
“三年前我能夺你一次,三年后,照样能让你再死一次。”
门外,刚走到廊下的谢璟琰脚步猛地停了。
风吹开半掩的门扉。
我手腕上被血浸透的衣袖滑落,露出了半枚沾着血的旧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