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不走,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裴砚上前一步,将他拦住,交给谢璟琰。
“侯爷,请回吧,清禾需要静养。”
裴砚冷冷的下了逐客令。
谢璟琰抱着拼命挣扎的谢知安,看着我冷漠的侧脸,终于明白他失去我了。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瞬间老了十岁。
“清禾,我懂了。”
他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抱着孩子,转身慢慢走进了屋外的秋雨中。
半个月后,京城里传出了两桩大消息。
第一桩,是侯府那位备受宠爱的柳姑娘,因谋害正妻之罪,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听说她在牢里疯了,整日喊着有鬼索命。
第二桩,是谢璟琰自请削去侯爵之位,退还了兵权,只求在宗祠里闭门思过。
这些消息传到青崖医庐时,我正在院子里晒药草。
裴砚替我将厚实的药匾挂上门楣。
清安堂。
他念着匾额上的字,看着我笑了笑。
“这名字好,清净安宁。”
我也笑了。
“是啊,以后就只做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再不沾惹那些是是非非了。”
从那天起,医庐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我不再遮掩,露出下颌的那道疤痕。
来求医的百姓起初会多看两眼,但见我医术精湛,便再也没人在意。
只是,每天清晨,医庐的门槛上都会多出一个油纸包。
里面包着一个一点没碎的糖人。
有时候是画的兔子,有时候是画的蝴蝶。
我知道是谁送来的。
谢知安每天都会偷偷跑出府,躲在医庐对面的巷子口,看着我开门,看着我把糖人拿起来。
他不敢上前,也不敢再喊我娘亲。
他只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想要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错。
我没有把糖人扔掉。
每当有生病的孩子来看诊,哭闹不止时,我就会把糖人分给他们。
看着那些孩子开心的笑,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郁结,也慢慢散开了。
谢知安站在巷子口,看着我把糖人给了别人,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没有哭。
他似乎终于明白,有些爱,一旦被推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转眼到了立冬。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裴砚从城里买了几株梨树苗,帮我种在医庐的后院。
“这树苗是从西域商队那里寻来的,极耐寒,明年春天,定能开出满树的梨花。”
他一边填土,一边笑着对我说。
我递给他一块洗净的帕子擦汗。
“师兄费心了。”
我看着那几株才买回来的树苗,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三年前,我在侯府的梨雪院种下梨树时,谢璟琰曾许诺,等花开时,陪我和孩子在树下乘凉。
后来,树被砍了,承诺成了笑话。
如今,我亲手在这自由的土地上,重新种下了梨树。
“清禾,等明年花开的时候,我陪你看。”
裴砚看着我,眼神里是满满的温柔和坚定。
我看着他,没有躲避。
“好啊。”
我笑了笑,转身走向药房。
这一次,我不等谁来陪我看花。
我自己,就是这漫天的风雪里,最自由的那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