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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医庐的门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谢璟琰已经在雨里跪了三个时辰。
他怀里抱着谢知安,父子俩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清禾,求你见我一面。”
谢璟琰的声音嘶哑的几乎听不清,他一遍遍的重复着这句话。
我坐在窗前,静静的磨着手里的药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砚端着一盆炭火走进来,放在我脚边,又拿过一件披风披在我肩上。
“外面雨大,他再跪下去,那孩子怕是受不住。”
裴砚低声说。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师兄,你若是心软,就去把门打开。”
我语气平淡。
裴砚叹了口气,转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谢璟琰便抱着谢知安跌跌撞撞的扑了进来。
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泥水,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清禾”
他看着我,双眼通红布满了血丝。
“我把柳如笙送进大牢了,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我重开了侯府的祠堂,把你的名字重新写回了族谱。”
他急切的向我展示着诚意。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侯府以后只有你一个女主人,知安不能没有娘亲”
谢知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他浑身冻的发抖,手里却死死捧着一个油纸包。
他手忙脚乱的打开纸包,里面是沾了水的碎糖人。
“娘亲”
他仰起头,哭的满脸是泪,声音怯生生的。
“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我把所有的糖人都给你,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他把那包碎糖人举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祈求和讨好。
我看着那些碎糖人,想起了几天前。
他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把糖人推给我,求我救他的笙姨。
我放下手里的药杵,拿一块粗布擦了擦手。
“谢璟琰,你以为你把柳如笙送进大牢,重开祠堂,就能抹平一切吗?”
我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死寂。
“三年前,你写下休书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会在乱葬岗被野狗撕咬?”
谢璟琰浑身一颤,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三天前,你让人把我按在地上抽血的时候,可曾问过我一句疼不疼?”
我扯开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长长的伤疤。
“你没有,你只关心你的柳如笙能不能活。”
谢璟琰看着那道伤疤,眼泪往下掉。
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响亮的耳光声在屋子里回荡。
“是我混蛋,清禾,你打我,你拿刀杀了我都行,只要你出气”
“我不生气了。”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的让他感到恐惧。
“谢璟琰,我不恨你,也不爱你了,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转头看向谢知安。
他举着糖人的手已经酸了,却固执的不肯放下。
我没有接。
“小世子,这糖人碎了,就算拼起来也是有裂缝的。”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却透着疏离。
“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谢知安呆呆的看着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把糖人扔在地上,扑过来想要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