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控制,空蝉在所有蝉女身上都下了牵引毒。
半年发放一次解药。
从我坠海到现在,正好半年。
我躺在地上,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但魏宣还是进来了。
他冲过来,急得不得了。
“费秋,你怎么了?”
“是不是旧疾复发了,你等等,我马上去叫村里的郎中来。”
我很想抓住魏宣的手。
但他太慌了,出门时还摔了一跤,没看到我。
眼尾垂下一滴眼泪。
我不甘心地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醒来时屋内只有我一个人。
外头有焦急的低语声。
“郎中您再给我娘子看看,怎么会治不好呢?”
“这病属实罕见,我只是个赤脚大夫,你还是带你娘子去镇上医馆看看吧。”
郎中叹着气走了。
隔着薄薄的窗纸,我看见魏宣挺直的腰背渐渐弯了下去。
随即门外传来似有若无的低泣。
心口那阵剧痛已经缓过来了。
魏宣帮我换了汗湿的里衣。
好像刚刚的意外是一场梦。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
我得走了。
恢复记忆的第一天,我跟着他走到厨房。
那时我就知道,我杀不了魏宣。
不管过去如何,起码我们这段时间的感情是真的。
所以我更要走。
魏宣只哭了一小会儿,便擦干眼泪。
装没事人儿一般推门进来。
“费秋,你饿了没有?”
他给我端来一碗葵菜粥,小心吹凉了喂给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的病,郎中怎么说的?”
他笑了笑。
“郎中说不是大事,只是少了一味药,叫我们去镇上抓药,明日吧,我们一起去。”
他在骗我。
我当做不知道:“好呀。”
这天夜里,魏宣抱着我。
却不敢用力,像是在抱着什么易碎的物件。
我主动贴近他,嗅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
“魏宣,你说,如果我们恢复记忆了,发现并不是夫妻怎么办?”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笑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醒来后只记得你一个人的名字,哪怕不是夫妻,也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对不对?”
我抱紧了他。
“当然对。”
次日清早,魏宣就起床去村长家借牛车了。
我什么也没收拾,静静离开了村庄。
若想活命,还是得回空蝉。
我一路乔装夜行,小半个月,终于回到了空蝉。
上头的人起先不信我还活着,见我果真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这才露出狞笑。
“没想到你还真是命大。”
时隔半年再回到这处阴森潮湿的地室,我只欲作呕。
我冷声道:“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到了,牵引毒的解药呢?”
他抱臂轻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杀了那个魏宣?”
我不耐烦地抛给他一块玉佩。
“你看清楚了,这是魏宣的玉佩,从不离身。”
他端详片刻,发出狰狞的笑。
“定霄山庄,不过如此。”
他丢给我一个小药瓶。
“这是半年的解药,至于要彻底解了你身上的毒,还得等几日,门主回来了,会给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