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住过洒满阳光,安宁恬静的小院,再回到逼仄潮湿的地底就很难适应了。
我在外头随便找了间客栈住着。
过了几天,上头的人来了。
“门主要见你,走吧。”
我眼皮一直在跳,总觉得哪儿不对。
到了空蝉,我站在地道口,心里忽地铃声大作。
我下意识转身逃了。
“费秋,你休想跑!”
一拨人立即追来。
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摔到我脚下。
赫然是浑身血淋淋的魏宣。
我们被层层围住,再逃不出去。
门主施施然走来,语气森然。
“费秋,你不是说,魏宣已经死了吗?”
她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嘴角淌着血,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我识时务地跪在她面前。
“门主,他已经失忆了,不会对你造成威胁的,您放过他吧。”
门主毫不留情地踢了我一脚。
“没用的废物。”
接着她吩咐:“他们武功不错,杀了浪费了,拿去做药人。”
我和魏宣被拖进地下,关在一个逼仄的囚牢里。
有蝉女过来各灌了我们一碗黑乎乎的药。
然后我便浑身剧烈抽痛起来,眼前一片模糊,说不出来话。
整整三日,我和魏宣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相互依偎,煎熬了三天。
直到第四日,我总算醒了。
魏宣正靠着我的肩膀,眼尾还挂着泪珠,手脚抽搐。
我轻轻拍醒他。
“魏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盯着我。
良久,我觉得他好像也恢复记忆了。
可最后,他只是说:“我一路打听你的踪迹,跟到了这里,结果就被他们抓了。”
他的脸蹭来蹭我的脖颈,虚弱道:“费秋,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沉默片刻。
“我恢复记忆了。”
我推开他,说:“你我不是夫妻,你我是仇人。”
“如果不是我一直追杀你,你本不会坠海失忆,更不会被抓到这里遭受这些折磨,魏宣,我是你的仇人,你听懂了没有?”
他固执道:“听不懂。”
“我只知道,你现在不好过,我不能离开你。”
他盯着他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鼻子一酸。
“你真是笨蛋。”
空蝉这药只需灌一个月,便能将人变成只听玉笛调遣的活死人。
现下刚灌三日,我便已觉神思不清。
何况魏宣还受着伤,更加难抗药性。
我不能坐以待毙。
空蝉的地形我十分熟悉,再加上装了几天虚弱无力,看守的人也放松了警惕。
趁着一天夜里,我带上魏宣跑了。
这地府里头有我留下的密道。
我拉着魏宣,不知走了多久。
走到喉咙尝到血腥甜味,呼吸乱作一团。
我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
“魏宣,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走出地府那一瞬间,我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雀跃道:“魏宣,我们逃出来了。”
谁知下一刻,周遭的树上突然落下数十人。
“费秋,我果然是小看了你。”
门主守株待兔多时,此刻杀心渐盛。
我身上没有武器。
可是没有哪一刻,心里比现在更加冷静。
“我这一辈子,做傀儡已经做够了,今日死在你的刀下,或也能证明我志未改吧。”
我脑袋晕得厉害。
刀光闪烁那一瞬间,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