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娘捧着那件春衫去了公主的房间。
公主正在梳妆，看见她来了，笑着说：「春衫做好了？拿来我看看。」
娘把春衫展开。
公主伸手摸了摸：「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娘跪了下来。
公主愣了一下：「怎么了？」
娘说：「殿下，请您翻开衣裳的夹层。」
公主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看着我娘跪在地上的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翻开了春衫的夹层。
里面是一叠薄薄的绢帕和纸页，叠得整整齐齐。
公主一张一张地看。
她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到铁青，到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她看完了所有的东西，把它们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我娘。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看完那些东西的人。
她问：「你是谁？」
娘磕了一个头，额头贴着地砖。
「奴婢不叫阿丑。奴婢叫青衣。叶宣民是奴婢的丈夫。」
公主没有说话。
娘继续说：「他进京赶考之前，我们已经成了亲。他中了进士之后，对人说不曾婚配。三年前，我带着婆母和女儿来京城找他，他派人杀了我的婆母，要杀我和我的女儿灭口。」
公主还是没有说话。
娘抬起头，指着自己那张被碱水毁掉的脸。
「这张脸，是我自己烫的。为了不被他认出来，为了能走进这道门。」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公主忽然问了一句：「你身边那个小丫鬟，阿鸢，是你的女儿？」
娘说：「是。」
公主闭上了眼睛。
她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说了三个字。
「叫驸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