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赵文亦猛地抬起头看我。
我没有看他们，而是走到电视柜旁边，把U盘插进了电视的接口。
屏幕亮了。
第一页是一张截图，帖子的标题赫然在目——「海市重金求子，生一个十万，生两个给二十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我站在电视旁边，像一个解说员一样，一页一页地翻。
「这是三个多月前发布的帖子，帖主是一位婆婆，因为儿媳不愿意生孩子，决定花重金找人代孕。」
翻到下一页。
「这是帖主的更新，人选找到了，用'老家侄女怀孕没人管'的借口把人带回了家。」
再翻。
「这是帖主安排儿子和代孕对象同房的计划，趁儿媳回娘家的时候进行。」
再翻。
「这是帖主和一位'热心网友'的私聊记录，帖主在聊天中详细交代了转移财产的计划、摊牌的时间、以及对儿媳的评价。」
屏幕上出现了那句话——「这个儿媳我早就看不上了，不生孩子留着干什么？」
我停顿了一秒，转头看向婆婆。
婆婆的脸已经白了，白得像一张纸。
她猛地站起来，伸手要去拔U盘。
赵文亦也慌了，椅子往后一推就要冲过来。
我后退一步，不慌不忙地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切换到了监控视频。
画面里，婆婆领着清清走进主卧，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视频快进，赵文亦从书房出来，走进主卧。
再快进，第二周，第三周，第四周，同样的场景反复上演。
然后是赵文亦和清清的聊天记录。
清清叫他「老公」，他回「老婆」。
每月转账五千，备注「零花钱」。
清清说：「等孩子生了，你是不是就可以把她踢了？我才是给你生孩子的人。」
赵文亦回：「等等吧，我妈说要从长计议。」
最后一段是监控里的录音。
婆婆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那个不下蛋的母鸡，早该赶走了。」
赵文亦的声音紧跟着：「妈说得对，等摊牌了让她滚。」
声音落下，客厅里鸦雀无声。
十几双眼睛，从电视屏幕转向婆婆，再转向赵文亦，再转向清清。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变轻了。
然后，赵文亦的大姨第一个开了口。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赵秀兰！你是不是疯了？！」
赵文亦的舅舅指着他的鼻子，手都在抖：「赵文亦，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对得起人家月白吗？！你爸要是还活着，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舅妈拉着我的手，眼眶都红了：「月白啊，你受委屈了，这一家子不是人！」
表嫂在旁边气得直拍桌子：「我就说秀兰这人不靠谱，当年就爱算计，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
指责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婆婆和赵文亦，一浪高过一浪。
婆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文亦瘫在椅子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抖。
清清见势不妙，悄悄往门口挪。
我叫住了她。
「清清别急，最精彩的还没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