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警惕。
我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婆婆。
「妈，你花了重金求来的这个大孙子，你确定是赵家的种吗？」
全场安静。
婆婆愣住了：「什么意思？」
赵文亦也抬起了头，满脸茫然。
我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产检建档表。
「清清建档时填写的日期推算，实际受孕时间是四个半月前。」
我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赵文亦。
「但她来咱们家，才两个半月。你第一次碰她，是她来家里之后的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
「那么请问，她肚子里这个怀了快五个月的孩子，是谁的？」
赵文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转头瞪着清清：「你说！孩子到底是谁的？！」
清清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我……你别听她胡说……」
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按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清清和前男友的社交互动截图。
合照、评论、互动，暧昧得一目了然。
「这位是清清的前男友，健身教练，网名阿杰。两个人的互动在三个月前突然中断，也就是清清来我们家之后。」
婆婆浑身发抖，指着清清的手指像筛糠一样。
「你……你骗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哑。
「你拿别人的野种来冒充我赵家的孙子？！我花了多少钱养你！燕窝！花胶！产检！零花钱！你这个骗子！」
赵文亦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椅子，椅子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周清清你把我当什么？！我对你那么好，你拿个别人的孩子来糊弄我？！」
清清被逼到了墙角，背抵着墙，两只手护着肚子。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那丝慌乱迅速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是恨。
是破罐子破摔的狠。
她不装了。
「是又怎样？！」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黑板。
「你们赵家算什么东西？！」
她指着婆婆：「你拿十万块钱买我的子宫！你把我当什么？当母猪吗？！生完就打发走，给十万块让我滚？！你以为你是谁？！」
婆婆被她指着鼻子骂，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清清又转向赵文亦：「你说你爱我？你连你老婆都能背叛，我凭什么信你？你不过是你妈手里的一条狗，她让你上谁的床你就上谁的床！」
赵文亦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从脖子上暴起来。
清清冷笑了一声：「我不过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你们一家子算计我，我就不能算计你们？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婆婆终于爆发了，她冲上去一把抓住清清的头发：「你这个骗子！你还我孙子！你还我的钱！」
清清尖叫着推开她：「你别碰我！我怀着孕！你敢动我我就报警！」
赵文亦冲上去想拉开他妈，结果三个人推搡成一团，碗碟从桌上滑落，摔在地上碎了一片。
亲戚们有的上去拉架，有的站在旁边看，有的掏出手机拍视频。
客厅乱成了一锅粥。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三个人互相撕扯、互相指责、互相揭底。
三个算计我的人，此刻正在算计彼此。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那唯一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
「这是离婚诉讼书，已经递交法院了。」
没有人听到我说话，因为他们吵得太凶了。
我也不需要他们听到。
我拎起包，走到玄关，换上鞋子。
打开门的时候，苏晴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我，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走吧，这出戏不用看结局了。」
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是我最喜欢的芋泥波波。
身后的房间里还在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和哭喊声，我头也没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轿厢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吸管戳进杯盖的咕噜声。
苏晴看了我一眼：「你还好吗？」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挺好的。」
这是三个月来我说的第一句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