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之日，贡院外的榜墙前挤满了人。
我站在外围，看着学子们或狂喜或痛哭。
我顺着红榜一路看过去。
在二甲末尾的倒数第三个名字里，找到了陆晏两个字。
这名次低得离谱。
那份盐政策论，足以让我拿解元。
看来裴寂终究是忍不住动了手脚。
他想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权势面前，才华一文不值。
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榜墙不远处。
车门大开。
裴寂端坐在车厢内，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霍风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陆晏，我家公子有请。」
他语气生硬，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走到马车前。
裴寂吹开茶盏上的浮沫。
「二甲末尾，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底气？」
他眼底满是嘲弄。
「陆明华，你费尽心机女扮男装，就考出这么个名次。」
「你以为朝堂是供你玩闹的后宅吗？」
我看着他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
「裴大人若是觉得这名次配不上那份策论，不如去问问主考官，这卷子是怎么改的。」
裴寂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我敢直接点破他的暗箱操作。
「狂妄。」
他将茶盏重重顿在小几上。
「本官念你有些小聪明，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微微倾身，目光极具压迫感。
「做我的幕僚，我保你顺利通过殿试，在翰林院谋个闲职。」
「否则，你连金銮殿的门槛都摸不到。」
赵青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裴寂身边。
她双手抱胸，满脸讥讽。
「师兄，你跟这种不知好歹的废物废什么话？」
她转头瞪着我。
「我们跟着师兄出生入死，最看不起你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酸腐文人。」
「师兄肯收你，是你祖坟冒青烟了，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我看着赵青那副自诩豪爽的做派。
前世她就是用这副面孔，处处贬低我的付出。
仿佛只有拿刀砍人才是真本事，运筹帷幄都是阴险算计。
我掀起眼皮看她。
「我祖坟冒没冒青烟不知道，但你家祖坟，怕是快被你刨干净了。」
赵青勃然大怒。
「你找死！」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直逼我的面门。
我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霍风眼疾手快地拦住赵青。
「赵姑娘，当街动武，会给公子惹麻烦。」
裴寂冷冷地看着我，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陆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靠着二甲末尾的名次，能在殿试上翻出什么浪花？」
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能不能翻出浪花，裴大人拭目以待便是。」
我转身步入拥挤的人群。
身后传来裴寂阴沉的声音。
「殿试之上，本官会亲自监考。」
「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我脚步未停。
「裴大人放心，定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