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设在太和殿。
金碧辉煌的穹顶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二甲末尾的队列中,低垂着头。
皇帝高坐龙椅,威严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裴寂作为内阁最年轻的学士,站在文臣首列。
他今日穿了一身绯色官服,越发显得清贵逼人。
皇帝身边的太监展开圣旨,宣读考题。
「北方大旱,流民四起,边关又有敌军蠢蠢欲动。」
「内忧外患,诸位贡士有何良策?」
这题一出,殿内鸦雀无声。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策论题,而是一道催命符。
偏向赈灾,国库空虚,拿不出钱粮。
偏向边防,流民一旦暴乱,便是动摇国本。
无论怎么答,都会得罪朝中某一方势力。
我握紧了手里的毛笔。
前世这道题,是裴寂在御书房被皇帝单独考问的。
我替他想了一整夜,才勉强得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如今,这道题被搬到了金殿之上。
裴寂突然出列,躬身行礼。
「圣上,臣观此次新科贡士中,有一人名为陆晏。」
「此人虽名次靠后,但初试策论文风犀利,想必对此题有独到见解。」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地刺向我。
「陆贡士,不如你先来为圣上解惑?」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这分明是当众捧杀。
如果我答不出,或者答错半句,就是欺君罔上。
裴寂这是要借皇帝的刀,彻底断了我的生路。
我深吸一口气,从队列中走出来。
跪伏在冰冷的金砖上。
「草民陆晏,叩见圣上。」
皇帝微微倾身,语气听不出喜怒。
「裴爱卿极力推崇你,你便说说看。」
我直起腰,迎上裴寂阴鸷的视线。
「草民以为,流民与边防,并非水火不容的两端。」
裴寂冷笑一声。
「陆贡士好大的口气。」
「国库空虚是事实,你拿什么去安抚流民?又拿什么去犒赏三军?」
他步步紧逼,根本不给我思考的余地。
「莫非你要搜刮民脂民膏,逼得百姓造反不成?」
这项大帽子扣下来,足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殿外传来霍风刻意压低的嗤笑声。
赵青站在殿外的白玉阶上,满脸幸灾乐祸。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如何血溅当场。
裴寂向前逼近一步。
绯色的官服几乎要拂到我的脸上。
「陆贡士迟迟不语,莫非是对圣上的治国之策心存不满?」
我抬起头,直视龙椅上的帝王。
「裴大人既然这么急着扣帽子,不如连我这颗脑袋一起摘了去。」
我提高音量,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草民的良策,只有八个字。」
「以工代赈,军民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