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皇帝都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详细说来。」
我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流民之患,在于无田可种,无粮可食。」
「若一味开仓放粮,国库必将枯竭。」
我直视裴寂那双震惊的眼睛。
「草民建议,将流民编入军屯。」
「北方边关地广人稀,正需人力开垦。」
「由朝廷出资购买农具种子,流民开荒种地,所获粮食三成上交军中,七成留作自用。」
「如此一来,流民有了活路,边防军粮也有了着落。」
裴寂厉声打断我。
「荒谬!」
「流民本就饥肠辘辘,哪里来的力气开荒?」
「边关苦寒,若是流民不堪重负引发哗变,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死死盯着我,试图从我脸上找到一丝慌乱。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裴大人久居庙堂,怕是不知道民间疾苦。」
「流民为了活命,连树皮草根都能咽下去。」
「只要朝廷给他们一口饱饭,给他们一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能爆发出比边防军更强的韧性。」
我转向上首的皇帝。
「至于哗变,草民建议实行连坐与奖励并举之法。」
「十户为一甲,互相监督。若有逃跑作乱者,全甲连坐。」
「若开垦有功,则免除三年赋税,赐予良田。」
我将前世十年治国经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每一个数据,每一条律令,都精准地击中大梁的痛点。
裴寂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试图反驳,却发现我的方案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因为这套方案,是我前世花了三年时间才完善出来的。
他曾经拿着这套方案,换来了皇帝的极度信任。
如今,我将它提前抛了出来。
皇帝连连点头,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
「好!好一个以工代赈,军民屯田!」
皇帝猛地一拍龙书案。
「陆晏,你这番策论,当真让朕茅塞顿开!」
裴寂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圣上,此法虽好,但实施起来阻力重重……」
「够了!」
皇帝冷冷地瞥了裴寂一眼。
「裴爱卿,你身为内阁学士,连个新科贡士的见识都不如。」
裴寂如遭雷击,猛地跪在地上。
皇帝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陆晏,朕钦点你为本科探花,授翰林院修撰!」
「这军民屯田之法,由你全权拟定章程,直接向朕汇报!」
我深深拜伏下去。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退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裴寂在宫门外拦住我。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满是阴郁。
「陆修撰今日在殿上,当真是好风采。」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
「裴大人若是老眼昏花,及早致仕才是正经。」
我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