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翰林院的第一天,我就领教了裴寂的手段。
他利用内阁学士的身份,将最繁重、最琐碎的修史任务全部分派给我。
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散发着刺鼻的霉味。
同僚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和疏远。
谁都知道我得罪了裴寂。
我毫不在意,挽起袖子开始整理。
前世替他处理了十年政务,这种强度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午后,赵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翰林院。
她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衣,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师兄,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芙蓉糕。」
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众人侧目。
裴寂从内堂走出来,眼神温和地接过食盒。
赵青转头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恶毒。
她装作不经意地走到我的书案前。
「哎呀,陆修撰真是勤勉。」
她伸手去翻弄我刚刚整理好的卷宗。
「这些破纸有什么好看的,不如……」
她的手肘猛地一拐,直接撞翻了桌上的砚台。
浓黑的墨汁瞬间倾泻而下,毁掉了大半本珍贵的皇家起居注。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赵青毫无诚意地捂住嘴,眼中满是挑衅。
「我这人粗手粗脚惯了,陆修撰不会介意吧?」
裴寂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
他就是想看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看着被毁掉的起居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来人。」
我厉声喝道。
门外的两个衙役探进头来。
「把这个损毁皇家典籍的狂徒拿下,送交大理寺!」
赵青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
「你敢!我是裴寂的师妹,我看谁敢动我!」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我抓起桌上的惊堂木,重重拍下。
「大梁律例,损毁皇家典籍者,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我指着赵青。
「你们若是不抓,便是同罪!」
衙役们吓了一跳,硬着头皮上前按住赵青。
「放开我!师兄救我!」
赵青剧烈挣扎,踢翻了几张椅子。
裴寂终于坐不住了,大步走过来。
「陆晏,你疯了!」
他一把推开衙役,将赵青护在身后。
「青儿生性洒脱,不过是不小心碰洒了墨,你何必如此恶毒?」
我冷笑着看着这对狗男女。
「大理寺的监牢也很洒脱,裴大人不如进去陪她一起洒脱。」
我将沾满墨汁的供状扔到他脚下。
「今日这人,我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