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落花阑珊 > 第5章

长姐入宫后,最初很得宠。
赵承砚封她为婕妤,赏赐流水一样送进姜府,母亲每次来越家,总要提几句宫里的恩典。
她坐在小院里,看我替越父分药,眼神复杂得厉害。
「你姐姐昨日又托人送信,说陛下待她很好,亲自赐了安神香,还叫太医每日去请脉。」
我把药包扎好,「那就好。」
母亲看着我手边那些药草,声音低了些。
「你从前哪里做过这些?」
越从舟坐在院里削木头,听见这话,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我嫂嫂昨日还杀了鱼。」
母亲脸色一僵,我差点被他逗笑。
母亲又道,「你若肯回头,家里未必不能替你重新打算。」
越从舟终于抬头,「姜夫人说什么呢?我哥还没死。」
母亲被他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低头继续包药,没有替越从舟道歉。
越扶危从外头回来时,手里提着一包点心。
他见母亲坐在院里,朝她行了一礼,嘴上却半点没客气。
「姜夫人来得巧,点心刚买,只够我们自己吃,您若不嫌弃,可以闻闻。」
豆蔻在厨房门口笑得直不起腰。
母亲起身便走,走到门口又停住,看向我。
「知宜,你姐姐在宫里不易,你若心里还有她这个姐姐,往后别再叫她难受。」
我望着母亲,「母亲放心,我不会进宫叫她难受。」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扶着丫鬟离开。
越扶危把点心放到桌上,「她来干什么?」
「说阿姐得宠。」
「跑这么远来炫耀,姜夫人脚力不错。」
我忍不住笑,越从舟在旁边点头。
「嫂嫂笑了,说明你这句还行。」
越扶危把点心往我这边推,「吃吧,买少了,别分他。」
越从舟立刻炸了,「越扶危,你做人能不能大方一点?」
「不能。」
院里又吵成一团,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越扶危忽然说要下场科考。
彼时他正坐在灯下削笔,烛火照着他侧脸,鼻梁投下一道浅影。
我手里还端着给越父熬的药,听见这话,停了一下。
「为何忽然想考?」
他把削好的笔放进笔筒。
「画院俸禄太少。」
越从舟在旁边冷笑:「说得再没出息一点。」
越扶危看都没看他,「你治腿不要钱?」
越从舟不说话了,我把药碗放下,走到越扶危身旁。
「想考便考,家里这些事,我能帮着撑一撑。」
越扶危抬头看我,「姜知宜,话说得太满,往后要后悔的。」
「你若不中,继续画扇面,我替你卖。」
他听完,低头笑了一下,把刚削好的笔递给我看,「你卖扇面也成,先把这笔拿去试试。」
「那我得画好点,不能砸了越夫人的招牌。」
从那日起,越扶危白日去画院,夜里读书。
他嘴上不说辛苦,困得狠了便把脸埋进冷水里,抬头时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还能同我贫一句,读书人真难当,早知如此该去卖馄饨。
我把干帕子丢给他,「你煮面那么咸,卖馄饨也会倒闭。」
越扶危接住帕子,笑得烛火都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