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全信了。
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
而我的右手做了三次手术。
肌腱断裂太严重,手指无法恢复灵活。
从此我再也握不稳画笔。
保送央美的名额,作废了。
那年冬天,是我和爸爸最难熬的日子。
爸爸被学校辞退了。
那些假照片不知怎么传到了校方。
照片里的女人年纪和他班上的学生差不多。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家长闹起来,学校兜不住。
是谁把照片传过去的,我一直没有证据。
但我猜得到。
没有工作,没有房子,没有积蓄。
爸爸带着我搬进城中村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
墙上全是霉斑,窗户漏风,冬天冷得能看见哈气。
爸爸白天去工地搬砖,晚上去饭馆刷碗。
一天十五六个小时,瘦得腮帮子都凹进去了。
我的手还包着绷带。
每天放学后去菜市场帮人搬菜。
一趟两块钱。
最开始还吃得起馒头配咸菜。
后来连馒头都不敢多买。
爸爸每次吃饭,把好的都往我碗里拨。
他说不饿。
可我听见他半夜起来灌了好几趟凉水。
有一天放学回来,我闻到家里有肉香。
推门一看,茶几上摆了一桌菜。
旁边还有一个小蛋糕,上面歪歪扭扭插着一根蜡烛。
“今天你生日。”爸爸笑着摸我的头。“吃了蛋糕再写作业。”
我看着那桌菜,又看他越来越凹的脸。
“爸,你吃了多少?”
他说吃过了。
可垃圾桶里只有一个空的方便面袋。
我没吃蛋糕。
盯着火苗看了很久。
然后哭了。
那天深夜,我看到爸爸坐在出租屋门口的台阶上。
借着路灯翻手机相册。
翻的全是妈妈以前的照片。
一张也没删。
我蹲到他旁边。
“爸,别看了。”
他关了手机,把我搂进怀里。
“晚晚,对不起。爸没本事。”
我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有本事,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过了几天,我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新闻。
林若晴和陆寒舟出席慈善晚宴。
她白色高定礼服,他手工定制西装。
两个人手牵手走红毯。
标题写着:“林氏传媒女总裁与挚爱终成眷属,捐建十所希望小学。”
评论区全在夸。
说她有情有义。
说她白手起家,和真爱终成正果。
有人问她:愿不愿意谈谈前夫和女儿?
她对着镜头,眼圈微红。
“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如果有一天他们愿意回来,我的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我差点把手机捏碎。
“她的门永远敞开?”我扭头看爸爸。
“那我去试试。”
第二天早上,我扶着爸爸去了妈妈的新家。
临江别墅,门口停着三辆豪车。
保安把我们拦在铁门外。
“你们找谁?这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爸爸红着眼:“我是林若晴的前夫,找她有事。”
对讲机通报了一声。
五分钟后,妈妈出现在门口。
丝绸睡衣,头发散着。
“叶怀远,你来干什么?”
爸爸咬着牙。“若晴,我不是来求复合,晚晚的手要做复查,我也受了伤……能不能借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