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不可能,再刷一次——”
“姑娘,这张卡里只有六块二。”
我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站在窗口前,一步也迈不动。
三十万,变成了六块二。
那天我疯狂的打妈的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病房的。
只记得那天晚上,爸爸疼得在床上缩成一团。
他的手一直抓着我的手指。
他说别害怕。
他说等他好了,带我去北方看雪。
他说那里有大片的向日葵,他帮我拍照。
我趴在他床边哭。
“爸,你别死,你等我,我一定把钱凑齐。”
他摸着我的头。
“晚晚,你比爸爸重要。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那天清晨,我跑到妈妈的公司楼下。
堵了她三个小时。
她从车上下来时,身边跟着陆寒舟。
陆寒舟一看到我,脸立刻拉了下来。
“怎么又来了?你是甩不掉了是吧?”
我扑上去抓住妈妈的袖子。
“妈!卡里没钱!一分都没有!”
“爸爸快死了!你救救他!”
“只要三十万!他就能上手术台!”
妈妈甩开我的手。
“我让人存了三十万进去,你又来编故事?叶晚,你们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陆寒舟在旁边冷笑。
“若晴姐,我不是早说了吗,这种人给脸不要脸,三十万填不满她的胃口,下次就是一百万。”
我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水泥上。
“我没骗你,你去查银行流水,求你了——”
妈妈低头看了我一眼。
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
但陆寒舟晃了晃她的手臂,声音带着委屈。
“若晴姐,我今天不太舒服……你先陪我进去好吗?”
她搂着他,转身往里走。
经过我身边时,她丢下一句话。
“别再来了。再来我报警。”
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陆寒舟忽然折了回来。
他蹲到我面前,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我劝你识相一点。”
“你妈是我的了,你和你那个穷爸爸,就别再丢人了。”
他站起来。
鞋尖碾上了我撑在地上的右手。
使劲一拧。
我听见骨节发出“咯”的一声。
疼得我整个人弓起来。
他笑了笑,松了脚。
转身走了。
我跪在写字楼门口。
膝盖磨破了皮。
右手又肿又痛,旧伤口上添了新的裂痕。
没有人停下来。
回到医院时,走廊里全是人。
护士拦住我。
“你是叶怀远的家属吗?”
我点了点头。
“病人……刚刚心脏骤停,抢救了四十分钟……”
她的嘴还在动。
我看见她的嘴唇一开一合,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我推开她,冲进病房。
爸爸躺在床上。
监护仪上是一条直线。
他的手微微抬着。
像在够什么人。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颤抖的字迹——
“晚晚,不要卖肾。”
“爸爸不要你为我少一个器官。”
“对不起。“
“你好好活着。”
我握着那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