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被我手上的血浸湿了。
我站在病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没有哭,也没有喊。
直到天黑了。
……
思绪被拉回来。
这些事,我从没完整地对任何人讲过。
但那些恨我永远不会忘记。
第二天,林若晴又来了。
“我要见你爸,让他自己来说清楚。”
我看着她。
一时愤怒涌上心头。
“那你去地底下见他吧。”
她的脸色慢慢变了。
我冷冷说道。
“我爸死了。”
“死在三年前。”
“死在你那张空卡上。”
5
林若晴猛地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他死了,三年了。”
她盯着我,呼吸急促。
“不可能,他最会演,最会装可怜,你也学会了是不是?”
我没接话。
只是盯着她,直到她眼神一点点松动。
“他在哪?”她的声音开始抖。“你把他藏哪了?”
我关了收银机,脱掉工服。
“想看就跟我来。”
她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
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城中村最深处那间出租屋。
我推开门。
屋里很暗。
只有供桌上一点灯。
遗像摆在正中间。
白菊已经干了,花瓣卷着边。
香炉里剩着昨天烧的半截香。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见遗像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钉死了。
照片里的爸爸穿白衬衫,笑得温和。
那是他被辞退之前在学校拍的工作照。
她嘴唇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猛地冲进来。
“假的!这是假的!”
她一把抓住我肩膀。
“是你布置的对不对?是不是你爸让你摆的?是不是他故意演给我看?”
我被她晃得头昏脑涨。
“你自己看。”我指了指供桌下面。
那个米白色的骨灰盒上,刻着:叶怀远之灵位。
她的手一下子松了。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后退一步,又退一步,背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
“不是的……”
她坐在地上,一边笑一边流泪。
“他不会死的……他就是在装……他一直都在装……”
我低头看着她。
“三年了。”
“三年来你一个电话没打过。”
“你不知道他的墓在哪。”
“你连他死没死都懒得查。”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现在你坐在这里哭。”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哭什么?你凭什么哭?”
她抬头看我。满脸都是泪。
我一点也不心软。
“我爸最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他连止痛药都吃不起。”
“他疼到把枕头咬破了,一声都没叫。”
“他死之前最后写了一张纸条。”
“让我好好活着。”
“他没骂你,一句也没骂。”
我把裱好的纸条从墙上取下来,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去,手抖得快捧不住。
看完之后,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站着没蹲下去。
更没有安慰。
“够了吗?”
“哭完了就走。”
“这是我和我爸的地方,你没有资格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