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嘴唇抖得说不出整话。
“晚晚……对不起……”
我转过身去。
“出去。”
她跌跌撞撞站起来,伸手想碰遗像。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别碰他。”
她缩回手。
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推门走了。
门关上后,我蹲下来擦供桌上的灰。
“爸,她来过了。”
我忍了一天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下来了。
8
那天晚上回去上班,搬货时右手突然抽筋。
整箱牛奶砸下来压在手上。
旧伤裂开,血丝往外渗。
同事报了120。
医生查完后看着我。
“你这只手以前做过手术?肌腱损伤这么重,怎么不做康复?”
我笑了一下。“做不起。”
打了点滴,包扎完,我躺在急诊走廊。
第二天早上,帘子被拉开了。
林若晴站在面前。
眼睛红肿,妆没化,外套皱巴巴的。
“你怎么在医院?”
“你同事打了我名片上的电话。”
她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粥,你先吃点。”
我没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你的名片我撕了。”
“你同事拼回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需要你来。”
她没走。
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静了很久。
“我昨晚调了你爸的病历。”
我转头看她。
她声音沙哑。
“胃癌中期,可以手术切除。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五。”
“因为没有手术费,拖到了晚期……”
“最后器官衰竭。”
她停了停。“我以前一直以为……你们在骗我。”
我猛地坐起来。
“你以为?那你查过吗?”
“你打过一个电话给医院吗?”
“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你看过几条?”
她没有回答。
“你一条都没看!”
我声音越来越大。
“我给你发了诊断书、CT照片、住院证明,你统统没看!”
“你花八百万买油画的那个晚上,我爸在病床上疼得咬烂了嘴唇!”
她垂下头,缩在椅子里。
过了很久她开口。
“那张卡,我确实存了三十万进去。”
我冷笑出声。
“你的三十万我没用就只剩了六块二。”
她猛抬头。
“什么?”
我翻出手机里的截图。
取款失败回执单。
余额:6.20元。
“你去问你的好老公,三十万去了哪。”
她盯着截图,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颤着手拿出手机。
拨了陆寒舟的号码。
开了免提。
那边很快接了。
陆寒舟的声音懒散又随意。
“怎么了若晴姐,大早上打来。”
“我给叶怀远那张卡,你是不是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张啊,是我让人把钱转出去了。”
“为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为什么?”他学着她的语气。
“那种人也配花你的钱?一个穷教书匠,也不知哪来的脸打电话哭穷,我不过帮你省了一笔冤枉钱。”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知不知道他因为这张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