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抱起旁边椅子上睡着的安安——他和林若晴的女儿——挡在身前。
“你敢动我?安安还是你亲生的!你忍心让她没有爸爸?”
安安被吵醒了,吓得放声大哭。
小手拼命推他的脸。
“爸爸放开我……爸爸好可怕……我要妈妈……”
林若晴看着哭成一团的安安,眼眶泛红。
但她没有犹豫。
走过去,把安安从他怀里硬生生抱了出来。
“你不配当她的父亲。”
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晚上,陆寒舟被警方带走。
我在出租屋里看完了全部新闻。
关掉手机,对着遗像说——
“爸,她终于查清楚了。”
停了一会儿。
“可你回不来了。”
10
陆寒舟取保候审后,彻底疯了。
他到处发视频、写长文,把林若晴和我翻来覆去地骂。
说她过河拆桥,说我是白眼狼。
说没有他当年的照顾,她根本走不到今天。
已经没人信他了。
账号被封,房子被收,朋友圈空了。
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天中午,安安跟着保姆在别墅花园玩。
保姆转身接了个电话。
安安跑到了后院泳池边。
没有人知道那两分钟发生了什么。
等保姆回来的时候,安安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两岁八个月。
溺亡。
我在病床上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那到底是个孩子。
可我爸死的时候,也没有一个人说过可惜。
我的手废了的时候,也没有人替我心疼。
那天下午,陆寒舟闯进了医院。
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病房。
门被猛地撞开。
他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稻草,眼里全是血丝。
手里攥着一根铁管。
“都怪你!”
他直直冲我走过来。
“要不是你把事情闹开,我女儿不会死!你把我女儿还给我!”
我本能往后缩。
背后就是墙了。
“你疯了!”
“对!我疯了!”
他举起铁管。
“你们父女两个都该死!就像你那个穷鬼老爹一样去死!”
铁管砸下来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冲进来。
林若晴。
她一把把我拽到身后,自己挡在前面。
铁管砸在她右肩上。
骨头裂开的声音我听得一清二楚。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一下,没倒。
陆寒舟已经彻底失控。
一下接一下地挥。
“反正女儿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们都给我去死!”
林若晴死死攥住他的手臂,不让铁管往我这边来。
她右肩在流血。
额头也被擦破了。
可她一步没退。
我站在她身后,全身发抖。
不是感动。
不是原谅。
而是——
三年前爸爸被保安推倒在台阶上的时候,她没有挡。
我跪在公司门口被踩的时候,她没有挡。
爸爸在病床上疼得咬烂嘴唇的时候,她没有挡。
现在她来挡了。
可什么都太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