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冷婚七年后,她转身高嫁大院军少 > 第14章他不知道你老家没了吗?

徐骞林只扫了一眼那张离婚申请书,并未细看。
冗长的静默之后,便是低低一声呵笑。
三分警告,余下七分,是丝毫没放在心上的讥嘲。
“江挽晴,会让自己后悔的话,轻易不要说。”
真离了婚,她能去哪儿?
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唯一的姑姑又早早嫁人,在婆家低声下气伺候人,自顾不暇了,哪还顾得上她?
城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老家也容不下她。
离了婚的女人,在城里尚且要被戳断脊梁骨,回到那保守腐朽的农村,是想被唾沫星子淹死吗?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闹离婚,说到底,还是为了她那个拖后腿的表弟。
而这封离婚申请书,是她能拿出来的,令他妥协帮她救表弟的,唯一筹码。
思及此,徐骞林心头那一丝因离婚二字燃起的愠怒,悄然散去了。
又想到江挽晴一闹再闹,只怕是这些日子,她似乎的确是受了些委屈,心头也积累了些怨气,被怨气搅得乱了方寸。
不然,哪怕是为了救她那表弟,也决计想不出跟他提离婚,这种近乎自杀的昏招。
徐骞林深吸一口气,声音从江挽晴头顶传来,“挽晴,你救人心切,可以理解,方才一番胡话,我也会当没听到。”
此番话,已经是放下身姿,在给江挽晴台阶下。
“为了你表弟的事,你闹也闹够了,该消停了。”
“今天的事,我会当没发生过,往后的日子,我们还能好好过。”
江挽晴直直看向徐骞林。
徐骞林不愿签字,在她的意料之外,他心系陆雪纯,离婚本该是他更迫切的诉求才对。
不过,无所谓了。
她心意已决,徐骞林所思所想,都不是她该关心的。
钢笔盖子拧开,连同离婚申请书,再次递到他面前。
“徐骞林,我没有闹。”江挽晴心平气和,道:“我与你的婚姻,是我父母生前为我定下的。”
“结婚7年,被你误解,跟你争执太多次,但无论哪一次,我都不曾提过离婚,也不会为了与你斗气,拿婚姻来闹。”
“何况,一码归一码,离婚与我表弟的事没有关系,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还请尽快签字吧。”
徐骞林惊诧,企图从江挽晴脸上看出故作镇定的破绽,亦或者一丝一毫,跟他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什么都没有。
入目只有一片执意和认真。
一瞬间,心头掠过千万思绪,尽是不能相信江挽晴当真敢和他离婚。
他终于正眼看向那封离婚申请书,一字一句纳入眼底。
看到她写的‘感情破裂,泼水难以覆收’,又看到‘不误另娶良人,各还本道’等话时,他冷笑一声,“江挽晴,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心里有气。”
自认为看穿这一点,徐骞林缓缓摇头,“妈说得对,你这闷性子,是该改改了!”
江挽晴深知多说无益,只前递钢笔,语气却愈加客气而疏离,“钢笔已经吸好墨,徐教授,签字吧!”
徐骞林如针芒刺在身。
为了和他离婚,她甚至叫他徐教授。
她叫过他阿林,直呼过他名字,唯独没有划清界限般,叫过他徐教授。
这不该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称呼。
徐骞林死死盯着江挽晴。
须臾,他突然不再深究,只沉沉看了江挽晴一眼后,安静地接过那封离婚申请书,和一递再递的钢笔。
就在江挽晴以为他嘴上不认,心底终究满意,同意离婚签字时,钢笔笔锋却没落在签名处。
而是猝不及防在干净的纸面上狠狠划过几道,浓黑斜痕横跨纸页,钢笔笔盖啪地盖上。
江挽晴不敢置信,等她反应过来徐骞林做了什么,想要抢救回来时,徐骞林已然抬手。
钢笔连同被墨痕污染的离婚申请书,一同被他丢进垃圾桶。
江挽晴怔在原地。
徐骞林抬起眼皮,用仿佛无事发生的冷情眼神,俯视着江挽晴,淡声道:
“挽晴,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只纵容你这一回。”
“京城派高级专家最近南下指导工作,我需要更专心在科研上,分心不得,所以,这段时间,你安分些,莫再徒生是非。”
“尤其是你姑姑家的事,少去掺和,惹来一身腥,我没空给你收拾烂摊子,望你知道轻重。”
除了争风吃醋,处处针对小辈之外,作为一个贤内助,打理家务,照顾公婆,帮丈夫承担一切家庭琐事,江挽晴无疑是合格,甚至是优秀的。
这一点,徐骞林从未否认过,也从未想过离婚,他希望江挽晴继续保持这份美好品质。
只她年少时被父母养的太过骄纵,不爱读正经书,思想也总是停在过去,总让人话不投机,徐骞林时常不予回应。
疏冷她,只是想改一改她身上那些不合时宜的性情。
见江挽晴不应,他便补了一句,“若是难以抉择,我先送你回乡下,那里有你熟悉的人和环境,你在那儿,心里会好受些。”
“七天之后,你再回来,要是想多住一阵子,也随你。”
七天,正好是表弟被判刑后。
意识到徐骞林话里的意图,江挽晴脸上血色猛然褪去,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知道他绝情,但竟不知,他可以用这般温和谦良的口吻,说出如此诛心冷血的话。
他不帮她救表弟就罢了,竟还想要禁足她,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去死!
说到这里,徐骞林迟疑了一下,看着江挽晴这般可怜模样,终究是没狠下心来再说重话,他抬起手,将江挽晴耳边微微凌乱的碎发缓缓挽至耳后,最后耐声道:
“这次就算了,这几天你再好好想想,别再叫我费心。”
“你乖一点,等这些琐事了了,往后,工作之余,我也会抽时间,多陪陪你,可明白?”
话落抽身,开门离去,头也不回。
留下江挽晴,独自面对一室冰冷。
江挽晴身子倏忽打了个冷颤,兀自咽下满腔郁气。
良久,看着垃圾桶里被划脏的离婚申请书,她弯腰捡起,收回柜子里,准备下次再誊抄一份新的离婚协议。
抬眼时,看到被扣放在柜子上的玻璃相框。
顿了片刻,她伸手拿起,轻轻摆正。
相框里,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被她小心裱在玻璃相框中,平日藏在柜子深处。
先前,她收拾东西,取出来擦拭过,想着搬出这里后,再找个有新兴塑封技术的照相馆,给照片再上一份保险,塑封保存。
以前不能塑封相片,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浅浅泛黄,但照片里,父母靠在一起微笑着,眸子仿佛透过照片,温柔而慈爱地望着她。
也仿佛将她的所有狼狈与挣扎,尽收眼底。
这时,张叔敲门进来。
他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倒是一眼瞧见徐骞林离开前,随手放在桌上的美宝莲口红,顿时眼睛都亮了。
“这玩意儿上了电视广告的,高档洋货,友谊商店才有,还得要外汇券才能买。”
“我媳妇也惦记,可惜太贵了,没舍得买。”
“听说要40块钱,跟抢钱似的,快赶得上我一个月工资了。”
江挽晴整理了一下父母照片的相框,随口道:“你媳妇喜欢,就送她吧。”
“那哪成?”张叔急忙放下,“这是徐教授送你的吧?是不是先前的误会解开了,徐教授知道你受了委屈,特意给你买的?”
“我就说徐教授嘴上不说,但他是对你好的,给你买这么贵的高档货,还专门挑了你们女同志都喜欢的牌子和色儿,比我这种大老粗对媳妇,用心多了!”
江挽晴终于看了一眼那支口红,“的确用心。”
可惜用心的对象,不是她。
张叔一猜,就知道跟那个叫陆雪纯的同学有关。
陆雪纯出入教授楼,总是裙子不重样,妆容又精致,惹得不少教授家属艳羡。
张叔没少见家属们追着问同款,其中就有徐骞林送江挽晴的这款。
“徐教授是陆同学的老师,他想讨你欢心,又不知道你们姑娘家喜欢啥,兴许就跟陆同学问了一嘴。”
“这种时髦口红,陆同学好像有很多,说明她了解这个,徐教授去问她,也说得过去?”
江挽晴平静看了他一眼,垂眼道:“那张叔知道,陆雪纯那些口红是怎么来的吗?”
张叔舌头一哆嗦,“总不能跟你这个一样,是徐教授送……的?”
“是啊。”
“……”
众所周知,江挽晴不得徐骞林喜爱,对江挽晴温声细语都少,更不会主动讨江挽晴欢心。
明明是夫妻,待江挽晴却比陌生人都不如。
难得主动送她东西,还是在误解了她之后,用来赔礼道歉的。
也仅仅送了一支。
结果,竟是别的女人喜欢的款式,并且,送那女人的东西,似乎比送给江挽晴的更多更好,这……
“那你表弟的事……”
张叔满脸肌肉都扭曲了,还在企图找补,“徐教授既然送你东西,有意道歉,你表弟的事,是不是就……”
“他不帮,让我也不要管表弟,否则,他就送我回农村老家静心。”
张叔倒吸一口冷气,“他不知道你老家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