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冷婚七年后,她转身高嫁大院军少 > 第26章 走投无路,唯有去求他

江挽晴赶忙把人扶进屋,递了杯温水,还没来得及给她清理身上的脏污,江玉莲看着她,发白的嘴唇止不住颤抖。
随之,“哇”的一声,哭得稀里哗啦。
姑姑性子温吞隐忍,哪怕伤心欲绝也往往只是哽咽垂泪,江挽晴第一次见她哭得这般惨烈。
也从她夹杂着哭泣的话语中,知道表弟一事,竟然闹大了。
指控表弟非礼的女同学白苏苏,在事发之后就被她父亲白连君带回家,关了起来。
白连君以怕女儿独自在家会想不开轻生为由,请假守着女儿,毕竟清白与贞洁对女孩而言重如生命,闹不好会出人命。
没想到,白苏苏真吞药自尽了。
发现得及时,紧急送去医院洗胃,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但人昏迷了,不知何时会醒。
消息传出,白苏苏的同学都炸了。
刚出校门的学生还带着一腔热血正义,眼见如花似玉的女同学受此屈辱,还差点因此香消玉殒,他们成群结队冲到公安局门口,控诉表弟是流氓犯,也是杀人犯。
扬言表弟一日不被严惩,他们就在公安局门口蹲一天,甚至不排除会上访申冤,直到表弟被处决为止。
姑姑正好去了公安局。
表弟出事后,她整夜整夜无法合眼,常常天没亮就去公安局附近。
也不做什么,因为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但又无法安心等江挽晴这边的消息,便忍不住到这儿来,仿佛这样就能离儿子近一点。
那些同学撞见了她。
一群人指着她鼻子,骂上梁不正下梁歪,说儿子犯了罪亲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就是亲妈纵容的。
越说越激愤,最后不知是谁先动了手,接着有人丢烂菜叶子,有人扔臭鸡蛋。
那些东西本是准备等表弟游街示众时砸他的,砸不到表弟,就全砸到了姑姑身上。
说完这些,江玉莲瘫坐在椅子上,没有撕心裂肺,只是双眼止不住流泪,无声而绝望。
她知道,白苏苏吞药自杀后,事情变得更糟了。
白苏苏那些同学叫嚣着要阿智去死,还跑去公安局蹲着给公安施压,迫于舆论压力,公安一定会加速处理。
留给阿智的时间,本就不到七天,现在怕是连三天都熬不过去。
江玉莲红肿的双眼,乞求似的看向江挽晴:“挽挽,你之前说有办法救阿智,今天有结果了吗?”
“阿智还有救吗?”
“如果阿智没得救了,那我也……”
“不会的!”
江挽晴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般道:“我已经托人帮忙,今天一定会有消息。”
“阿智是无辜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有事。”
“姑姑,相信我,阿智不会有事的!”
她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清楚,被动等待潘奶奶回来,或是等那位秦先生看了表弟材料后再主动找她,只怕来不及了。
思及此,江挽晴站起身,找了一身干净衣物给姑姑。
而后回到房间,拉开抽屉。
那枚金黄色的军功章静静躺在抽屉深处。
七年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到它,更没想过会是用它挟恩求人。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微微一顿,还是将它握进掌心。
沉甸甸的。
一如七年前,那人将它递过来时,落在掌心的分量。
那时对方递来军功章并未说缘由,只当是用代表军人荣誉的东西表示谢意,如今约莫发觉这枚军功章还能意味着什么,却也更清楚,这份沉,她未必经得起。
但她已经没有别的筹码,来证明自己曾经救过那人。
江玉莲换了衣服,但眉眼青黑,面色惨白,嘴唇干得起了一层薄皮。
表弟出事后,她没有一夜睡好过,如今又被那些同学欺辱了一番,身体摇摇欲坠,已经到极限,再经不得半点波折。
“姑姑,你先歇会儿,等我带好消息回来。”
将姑姑按坐到沙发上,又给她拿了张薄毯让她好好休息后,江挽晴没让她跟着。
她背起帆布包,那枚军功章贴身收好,独自下楼。
去坐公车。
直奔秀灵西路19号。
还是之前那个勤务兵,看到江挽晴,以为她要找老太太:“老太太还没回来。”
“我找秦先生。”江挽晴声音不大,却很稳,“他在吗?”
“营长在,但在会议厅开军务会议。”
江挽晴不自觉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人命关天,我想现在就见到秦先生。如果他暂时不方便,我可以等。”
邵参谋被派出去办事了,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这位江医生救过老太太,是贵客,怠慢不得。
勤务兵只迟疑了一瞬,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先随我来,进去等吧。”
江挽晴长舒一口气:“谢谢你。”
花岗岩凿制的巨大门框中,朱红色的中式大门缓缓打开。
经过上次满院桂花香的前院,又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回廊,三道卷门,经过黑漆金字牌匾刻着“崇德堂”字样的院落。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青砖门洞,最终在笔力遒劲,行书“守墨斋”字样牌匾的院落中停下。
相比其他院落,这院子庄重气派中,多了几分书香气质。
青砖墙,绿壁板,红方柱,漏花窗,檐下还筑着燕子窝。
兴许是有陌生人到访,窝内传出“啾啾”两声清脆鸟鸣,一抹墨蓝色从窝边飞出,掠过悬山顶小青瓦的屋面,不见了。
勤务兵停步:“江医生请稍等,我先进去通报。”
“好,麻烦了。”
天井两侧有宽敞的廊道,廊柱间便是供人歇脚的木制长凳。
不知是不是有专人打扫,长凳有岁月的留痕,但十分洁净,几乎纤尘不染。
江挽晴坐下来,隐约听到漏花窗中传出的说话声。
心知不能乱听不该听的,她垂下眼,打开帆布包,拿出那个装着军功章的信封。
信封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了。
这些年她虽不常拿出来,想起时也总会检查一遍,怕它受潮,怕它生锈,怕它弄丢。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心保管。
也许是因为那人身份太特殊,这枚军功章是功勋证明意义非凡,她不敢随意处置;也许只是习惯使然,东西放久了,便生出几分在意。
但无论如何,这枚徽章与她之间,也不过是七年前一段萍水相逢的见证。
那时她救他,他表了谢意,两清。
如今她拿着它回来求人,倒像是要推翻这桩两清的旧账。
想到这里,握着信封的手渐渐收紧,江挽晴指腹摩挲着里面那枚硬物冰冷的轮廓,渐渐出了神。
七年前的秋季。
那是1977年,恢复高考的年份。
徐骞林考上大学,北上京城。
留下十七岁的她,作为他的准妻子,留在乡下侍奉准公公,照顾重病的准婆婆,等待着半年后,她年满十八岁,徐骞林回来与她领证。
那天上午,秋风微凉,她在院子里捡桂花。
隔壁村的老村医急匆匆跑来,说在村头溪边捞了个人。
对方身中两颗子弹,似乎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还没死。
被他用牛板车弄回家救治,但中弹位置极其凶险,一颗在胸口,一颗在大腿根部,且伤势过重,老村医没把握,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紧急跑来找江挽晴救场。
生怕人死在他家里。
江挽晴赶去时,满屋血腥味。
铺着凉席的床板上,血迹几乎染满,甚至滴落到地上。
一地血红,几乎到了无法下脚的地步。
寻常人出血量至此,早就没命了,但那人也不知是体质过于强悍,还是意志力异于常人,在江挽晴取出子弹,昏迷整整三天后,奇迹般睁开了眼。
那是江挽晴见过的,最冷的一双眼。
像一把刚见过血,杀过敌,还未来得及收鞘的冰刃。
只一个抬眼,便如同削铁如泥的风刀,叫人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划过一道,从头顶一直到脚底,又冷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