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声音哽咽:
“珩哥哥,你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有……他说的那些都是瞎编的,他就是看我如今过得好,眼红,想来讹银子……”
“我知道。”楚珩打断她,语气平静。
沈明月抬起泪眼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止住了。
“不必解释了。”楚珩转过身,迈步往回走,“往后府里的事多留些心,少让这种人钻空子。”
他转身往书房走去。
一路走,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全是方才赵魁的话。
他知道赵魁是个无赖,说出来的话不能全信。
可沈明月方才的反应,在告诉他,赵魁说的未必全是假话。
楚珩在书案前坐下,摊开公文,目光落在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攥了攥拳,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扬声唤了人进来。
“周管事。”
门外快步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躬身听命。
“你去一趟甜水巷。”楚珩的声音沉了下去,“帮我查查沈明月和赵魁之间的事。越详细越好。”
周管事应了声“是”,弓着腰退了出去。
五日后,周管事回来了。
他站在书房里,面色凝重,手里捏着厚厚一沓供词:
“世子,小的去了甜水巷,也找到了当年替沈姑娘诊脉的郎中,还寻到了几个老街坊。这些是他们的供词,都画了押。”
楚珩接过那沓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纸张泛黄,字迹潦草,有的还摁着红指印,分明是费了一番力气才凑齐的。
甜水巷房东说沈姑娘和赵魁住在一块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那种关系。
隔壁邻居说赵魁欠了一屁股债被人追着打,她死活不肯走,拿体己银子替他填窟窿,后来大半夜悄无声息地搬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还有一件事。”周管事犹豫了一下,“小的在查访时无意中打听到的——城西绸缎庄那把火。是沈姑娘身边的人放的。”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楚珩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她告诉他自己家中遭变、孤苦无依,他信了。
她红着眼眶往后退着说“我不能让你为难”,他便心甘情愿替她做了所有的事。
可如今他才知道,这些都是是她自己选的,是她心甘情愿掏空体己替赵魁还债的。
楚珩搁下茶盏,站起身来,推门往沈明月的院子走去。
沈明月正坐在窗前描花样,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他的神色,脸上的笑意凝了一瞬。
“珩哥哥?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楚珩在门口站定,没有进去。
他把证词甩在桌子上,“你还瞒着我做了些什么?”
沈明月接过那沓纸,目光扫过第一张,脸色便变了。
“你派人查我?”
“楚珩!你宁可相信一个赌坊里的无赖,也不肯信我?”
她眼泪滚下来,胸口剧烈起伏:“连你也不信我。我在这个世上,竟连一个信我的人都找不着了。”
楚珩没有说话,只看着她。
“那王顺呢?王顺在通州被抓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你绣庄的对牌。他说是你亲口吩咐的,那把火放完之后,你给了他二百两银子让他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