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周五学生们放学了。
我站在门卫室旁核对着周末留校学生的名单。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清霜。
她脸色依然苍白。
胃穿孔的手术才过去不到一周,她显然是硬办了出院。
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助理大张旗鼓,也没有开那辆扎眼的迈巴赫,她就安静地站在树下。
看到我走出来,她迟疑了一下朝我走来。
门卫大爷警惕地站起身,被我制止了。
有些事,总要有个彻底的了结。
沈清霜走到我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停下。
她似乎很怕我会躲开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苏言,我没有别的意思。”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是想把这个交给你。”
她双手将那个牛皮纸袋递到我面前,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里面是股份转让书,还有那两套房子的过户文件,我已经签好字了。”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就当是就当是对叔叔阿姨的补偿。”
我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纸袋上,没有去接。
“沈清霜,我爸妈不需要你的补偿。”我语气平淡,
“他们在乡下种地,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你的钱,他们拿着嫌烫手。”
沈清霜的手僵在半空,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璀璨的男士钻戒。
不是之前那枚随便买来的素圈,而是一枚切工完美、价值连城的顶级黑钻男戒。
“那套西装我让人剪了。”她急切地解释,
“这枚戒指是我亲自去原产地挑的裸钻,找了最好的工匠连夜赶制出来的。尺寸是按照你以前量过的数据定做的,绝对不会再卡手了。”
“苏言,过去那五年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哪怕只是让我留在县城,远远地看着你”
她的眼眶通红,我看着那枚闪烁光芒的黑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那枚勒进骨肉里的旧戒指。
当初为了把戒指戴进去,我把手指骨节磨破了皮。
她明明看到了,却只说了一句“戴不进去就别硬塞”。
现在,她终于想起来要给我量身定做,可惜,我的手指已经不需要任何束缚了。
我将那个丝绒盒子轻轻推了回去。
“沈清霜,五年已经结束了。”
“你现在做的一切,感动不了我,只能感动你自己。”
“你总觉得只要你肯低头,只要你拿出足够多的筹码,我就一定会感恩戴德地回到你身边。”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你忘了,我从来都不是为了你的钱才留在你身边的。”
“现在我不爱你了,你的钱、你的股份、你的钻戒,对我来说,比路边的石头还要廉价。”
沈清霜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她试图从我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赌气或者不甘。
可是没有。
我的眼神清澈、平静,看的只是一个再也掀不起波澜的人。
“苏言”她绝望地呢喃着我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
“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了吗?”
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距离。
“回去吧,别再来了。”我转身走向校门内。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黄叶。
沈清霜僵立在原地,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手里的盒子滑落在地。
直到她看见,走廊尽头,林芷正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我,顺手温柔地拂去了我肩膀上落下的梧桐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