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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江城法律界发生了一场地震。
恒言律所因为资金链断裂及远洋案的连带赔偿，正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沈确名下资产被全部查封，他成了一个背着巨额债务的落魄户。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另一则新闻引爆了整个行业。
国内红圈所君合律师事务所，高调宣布了新任的大中华区高级合伙人。
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视频在各大媒体上疯传。
沈确坐在逼仄的廉租房里，盯着手机屏幕。
视频里是瑞士日内瓦的国际仲裁论坛。
聚光灯下，林听穿着白色西装，正用流利的法语和英语，从容不迫地解答着各国法官和律师的提问。
她的眼神清明，浑身散发着一种自信。
那是沈确从未见过的林听。
在恒言的五年，她总是默站在他身后，帮他修改底稿、安抚客户。
她把出风头的机会，都让给了他。
他以为她离不开他。
以为她只是一个依附于他的附属品。
他忽然想起来。
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林听上庭。
那时他们还在念书，模拟法庭上，她一个人舌战群儒，逻辑清晰，气场全开。
他坐在台下，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女孩子，将来一定不得了。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她那身锋芒，一点收了起来，藏进了他的身后。
他竟一度，把她的收敛当成了她的平庸。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林听能力出众，只是为了爱他，甘愿将锋芒尽数敛起。
如今她不必再为谁收敛，光芒便刺得他睁不开眼。
而他，成了一个笑话。
“沈总”前助理推开廉租房的门，“张律师那边传来消息，林律师明天回国。”
沈确的眼眸亮起一丝光。
“她去哪？在哪落地？”
“明天晚上，君合律所在柏悦酒店顶层为林律师举办接风酒会，江城政商界人士都会去。”
助理犹豫一下，还是递上了一个信封。
“这是我托人弄到的一张外包服务人员的通行证。”
沈确抓过通行证。
他站起身，走到破旧的镜子前，看着里面胡子拉碴的自己。
他用力搓了搓脸。
从行李箱翻出仅剩的西装。
口袋里，还揣着那枚婚戒。
以及一份他连夜起草的、愿意承担所有债务的协议书。
他要去见她。
告诉她，他知道错了。
他把夏爽送进了监狱，也愿意用余生去赎罪。
只要她肯回头，他什么都可以不要。
哪怕是跪下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