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嗓音嘶哑。
"从第一天。"
他闭了闭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我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早说我知道你在装昏迷?早说我知道你和季舒禾是一对?早说我知道你伪造了我妈的癌症报告?"
"我说了你会怎样?你会收手吗?"
他没有回答。
"你不会。"我替他回答了,"你会换一种方式继续骗我,直到把我推进那个世界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京宜,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转身走进卧室,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他看到行李箱,猛地站起来。
"你要去哪?"
"回我妈家。"
"京宜,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我拉开门,"比过去十天的任何时候都冷静。"
"你刚才说没有怀孕是什么意思?验孕棒——"
"网上买的。"我头都没回,"二十块钱一个,想要几条杠就几条杠。"
门在他身后关上。
走出小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晴。
"宜宜,视频我已经备份了。你要是需要走法律途径,我可以帮你对接律师。"
"谢谢你。"
"另外你老公的事,你要是不介意,我想做一期报道。当然会隐去你的个人信息。"
"随便。"我说,"他不配被保护隐私。"
挂掉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给我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回来了。"
三秒后回复: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你先给我煮碗面,饿了。"
"好。"
后面跟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笑了一下。
然后蹲下来,抱着膝盖在路灯下哭了很久。
回到我妈家,她已经端着一碗热汤面等在桌边了。
"眼睛肿成桃子了。"她看了我一眼,把面推到我面前,"吃完了再说。"
我低头扒面,一口一口地吃。
面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鸡蛋煎得微焦,酱油和葱花的比例刚刚好。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妈,我跟林向榆离婚。"
她嗯了一声,平静得像我说的是明天要下雨。
"好。"
"你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她坐到我对面,替我把碗里最后一点汤拌进面里,"这两年你变了很多,笑也不像以前那样。"
"他说你得了癌症。"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还伪造了ct报告给我看。"
我妈的脸色沉下来,沉默了几秒。
"混账。"
只有两个字,但说出来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在抖。
我知道她在克制怒气。
我把这十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包括系统,包括穿书,包括来自十年后自己的电话。
说到最后,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妈,你信吗?"
我问这话的时候做好了她会笑我的准备。
她抬起头看我。
没有笑。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深意。
"信。"
"为什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长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梦到过十年后的你是什么样子。"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
"大概两年前开始做的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梦里你特别憔悴,瘦得不像话。你跟我说,妈,你要是能跟以前的我说一句话,就告诉她别相信林向榆。"
我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叫你跟他离婚。"
她伸手抹了抹眼角。
"你还怪我挑拨离间。"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呜咽着扑进她怀里。
她拍着我的背,和小时候哄我睡觉时一模一样。
"没事了,回来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