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日常
"复查结果怎么样？"
半年后的复查日，叶星迟的电话来得比结果还早。
我站在医院门口接电话。
里面叶晚宁自己去找沈医生拿报告了。
她现在不让我跟进诊室，说她不是小孩子了。
"还没出来呢。"
"姐夫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你骗人，你声音都在抖。"
我看了一眼自己拿着手机的手。
确实在抖。
十分钟后叶晚宁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
手里拿着报告单，老远就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各项指标都正常。"
她走到我面前把报告递给我看。
"沈医生说保持得不错，下次半年后再来。"
我接过来看了两遍，上面的数据我现在全认得了。
这半年我把胰腺癌相关的论文翻了个遍，比她自己还了解她的病。
"走吧，吃饭去。"
她把报告折起来塞进我包里。
"去哪吃？"
"老地方。"
北门那家牛肉面馆居然还在，连桌子椅子都没换过。
老板认出了叶晚宁，隔着灶台吼了一嗓子：
"好久没来了啊小姑娘，瘦了不少！"
"减肥了。"
叶晚宁坐下来，熟练地喊了两碗面，一碗加肉。
我看着她，她看着菜单，嘴角翘着。
面端上来以后她夹了一块牛肉放到我碗里。
又是这个动作。
我咬着筷子说："你自己也吃。"
"我不爱吃肉。"
"你能一个人干掉一斤牛腱子，你跟我说不爱吃肉？"
她被噎了一下，耳朵尖泛红。
"那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你现在得补。"
我把那块肉夹回她碗里。
"吃。"
她看着碗里的肉，笑了一声，低头吃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她的头发长出来了，短短的板寸，看着比以前精神。
体重也慢慢回升，虽然还是比生病前瘦一圈，但脸上有了血色。
她复了职，事务所给她留了岗位，同事们都挺照顾她。
周末我们一起去超市买菜，她推车我挑菜，为了买哪种番茄能吵五分钟。
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个小盒子。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我拿起来，天鹅绒的盒子。
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圈，上面刻了一行小字。
我凑近了看。
"此生
2024"
"你什么时候买的？"
"化疗第三个疗程那天让星迟帮我订的。"
她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那天白细胞最低的时候，我想万一真撑不过去，好歹给你留个东西。"
我握着盒子，手指发烫。
"你当时就想好了？"
"嗯。"
"你当时觉得自己可能撑不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
她说得很轻。
"但是后来你掐了我一下，特别疼，我就想，算了，还是活着比较好。"
我把戒指戴上了。
大了半号，在无名指上晃荡。
"不合适，你回去换。"
"不换了。"
她拉过我的手看了看。
"以后胖了就刚好。"
"你才胖。"
"我巴不得你胖。"
"你陪我在医院那几个月瘦了十斤，我妈要是知道非骂死我不可。"
她很少提她妈妈。
她妈妈在她十二岁那年离开了这个家，后来再没联系过。
"你什么时候提的你妈？"
她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说漏嘴了。不提不提。"
"叶晚宁。"
"嗯。"
"你以后有什么事不许瞒我。"
她看着我，点头。
"不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