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不敢看顾长明。
他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探长饶命,我真的只是照吩咐行事。”
探长冷声问:“谁吩咐的?”
司机嘴唇抖了半天。
顾长明忽然上前一步。
“你想清楚再说。”
语气不重。
却带着威胁。
司机整个人一颤,更不敢开口。
我跪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我知小叔不喜我。”
“可我到底是你兄长遗孀。”
“长明尸骨未寒,你怎能容人这般害我?”
族叔们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本就因债务和秋儿之事对顾长明不满。
如今再见司机吞吞吐吐,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
程渡抬手。
身后一个听差被押了出来。
那听差一见顾长明,腿就软了。
我认得他。
是婆婆房里的跑腿。
前世,他后来成了顾长明的贴身跟班,仗着主子势,没少克扣我的药钱。
如今他跪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探长,是老太太房里给的钱。”
“说少奶奶守寡伤心,若路上出了车祸,便说是她自己命薄。”
顾长明怒喝:“闭嘴!”
两名警署立刻按住他。
“顾二少爷急什么?”
顾长明脸色铁青。
“我只是气这狗东西胡言乱语,污蔑母亲。”
程渡淡淡道:“是不是污蔑,回警署局一审便知。”
我低着头,掩住眼底冷意。
这还不够。
谋害我,只能压住婆婆和顾长明一时。
我要的是他们翻不了身。
于是我轻声开口。
“探长,我还有一事要报。”
众人看向我。
我从袖中取出一块旧帕。
帕子里包着一枚袖扣。
“这是我在长明遗物中找到的。”
“当年长明落水时,据说身上穿的是浅色西装。”
“可这枚袖扣,却是小叔旧西装上的。”
顾长明猛地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愚笨,不懂其中缘由。”
“只是近日船夫又说,当年落水之人掌心有疤。”
“我便想请警局查清。”
顾长明冷笑。
“大嫂这是疯了?”
“兄长已死,你还要扰他清静?”
我抬眼看他,声音发颤。
“我只想知道,我守的究竟是谁的牌位。”
这句话一出,四周彻底静了。
顾长明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就在这时,山下又有人被带上来。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妈子。
她一见顾长明,眼泪便落了下来。
“大少爷。”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惊雷炸开。
顾长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婆婆不在这里。
没人能替他圆。
他死死盯着老妈子,声音阴冷:“你认错人了。”
老妈子跪下,哭道:“我带过两位少爷,怎会认错?”
“大少爷左耳后有一颗小痣,二少爷掌心有烫疤。”
“当年出殡时,我远远看见棺中人的手。”
“那分明是二少爷啊!”
族叔们哗然。
探长脸色也变了。
顾长明强撑着笑。
“一个佣人,一张嘴,便能颠倒生死?”
我点头。
“小叔说得对。”
“人证不足。”
“那便请警署局开棺验明。”
顾长明的眼神终于裂开。
他像是被逼到绝路的狼,死死盯着我。
我知道。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我。
可他已经晚了。
警署将司机、听差、老妈子一并带走。
顾长明也被请去问话。
他经过我身边时,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沈素,你以为你赢了?”
我抬头看他。
“还没有。”
“我要你亲眼看着顾家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