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一下安静下来。
周砚珩看向许念乔。
“你别乱说。”
许念乔眼眶红着,像被吓到。
“学长,我只是觉得知晚误会太深了。”
她把水果放到床头,声音软得发腻。
“知晚,这段时间学长真的只是帮我。汇报是他陪我改的,方案也是他教我的。有时候加班太晚,他怕我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才让我去你们家。”
她停了停,又说:
“那些蛋糕和早餐也是他买的。他说你不爱吃甜,我刚好低血糖。”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抬眼看我,委屈里带着一点试探。
“你不会吃醋吧?不过你放心,我一点都不介意你们感情好。”
我问:“你不介意?”
她脸色僵了一瞬。
周砚珩站起身,声音沉下来。
“沈知晚,够了。念乔只是开玩笑。”
我看向他。
“她哪一句像玩笑?”
周砚珩皱眉:“你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想跟你吵。”
我点点头。
“那就出去。”
他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出去。”
许念乔眼泪立刻掉下来。
“知晚,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周砚珩扶住她,脸色彻底冷了。
“沈知晚,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闭上眼。
“出去。”
门关上后,我给公司发了辞职邮件。
我以为至少能安静一会儿。
可半小时后,一段视频在公司群里传开。
画面里,我在酒局上被灌酒,身体晃了一下,邹经理伸手扶住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挣扎的部分,全都没了。
配文写着:
【新人为了上位主动贴老员工。】
下面还有几张聊天截图。
都是我正常的工作请示,被截掉前后文后,拼成了暧昧。
评论刷得很快。
“现在女的为了升职真拼。”
“勾引失败就装受害者?”
“看着清清白白,手段不简单。”
我坐在病床上,手指一点点发凉。
周砚珩的电话很快打来。
他声音疲惫。
“沈知晚,网上的东西我看到了。”
我没说话。
他停了停。
“事情闹这么大,对公司影响不好。你先别激动,有证据我们内部处理。”
我笑了。
“内部处理?”
“我不是不管你。”他语气重了些,“但念乔下午要做转正汇报,原本安排给你的展示位,先让给她。她压力很大,不能再出岔子。”
我听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周砚珩,你不就是喜欢她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一字一句说:“你要她,我让就是了。你们一个装无辜,一个装看不见,把我当什么?”
他的声音冷下来。
“沈知晚,你不可理喻。现在是在处理公司危机,不是陪你吃醋。”
我挂断电话,当天办了出院。
医生不同意,我签了责任单。
到公司时,前台看见我,眼神立刻躲开。
办公区里原本低声议论的人,也都停住了。
我刚走到工位,一个女人冲出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脸偏过去时,我听见她骂:
“不要脸!勾引别人老公,还敢来公司!”
是邹经理的妻子。
周围有人举起手机。
也有人小声说:“她还真敢来。”
嘴角渗出血腥味。
我抬手擦掉,直接拨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有人当众殴打我!”
邹妻愣了一下,还想冲上来。
我抬起包挡住她。
“再碰我一下,我会追加伤情鉴定。”
警察来得很快。
我当场提交我保存的证据。
完整视频是我从酒店那里拿到的。
画面里,邹经理在走廊堵住我,几次伸手拉我。
我退到洗手间门口,他还抵住门,笑着说:
“小沈,陪领导喝两杯,别装了。”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请你让开。”
再往后,是我砸碎啤酒瓶,划开手臂。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办公区彻底安静。
周砚珩就是这时赶来的。
他站在人群外,看见屏幕里的血,脸色终于变了。
“知晚……”
我没看他,只把材料递给警察。
“我保留起诉的权利,不接受协商。”
周砚珩几步走过来。
“我陪你去警局。”
他刚伸出手,身后忽然传来许念乔的痛呼。
“学长……”
她扶着桌角蹲下去,眼里含着泪。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站不稳。”
周砚珩停住了。
下一秒,他回头扶住她。
我跟着警察离开公司。
从警局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再回公司,也没有再见周砚珩。
我回公寓收拾行李。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一台电脑,几本书,还有一枚戒指。
那是周砚珩一年前送我的。
他说等他正式接手公司,就带我去见父母。
可到现在,他父亲大概都不知道我是谁。
我把戒指放进包里,买了最近一班去南边小镇的车票。
上车前,手机一直震动。
我一个都没接。
列车启动时,周砚珩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沈知晚,你去哪了?快回来,我会给你争取最大的利益,你撤诉吧。】
我看了一眼,把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