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后,周砚珩一开始并没有慌。
共同朋友后来告诉我,他以为我只是在冷战。
他说:“她以前生气也会不回消息,过两天就好了。”
朋友问他:“这次她差点出事。”
他沉默片刻,只说:“我会处理。”
他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去公寓楼下等。
第一天,电话无人接听。
第二天,消息没有回复。
第三天,他去找房东,才知道我已经退租,钥匙放在了物业。
他去了我常去的医院,没有查到新的就诊记录。
他回公司,人事告诉他,我的辞职邮件已经提交。
周砚珩这才乱了。
与此同时,网上舆论彻底翻转。
我公开发出的完整视频被大量转发。
邹经理过去在酒局上灌女员工酒的事,也被人翻了出来。
许念乔那条朋友圈同样没躲过去。
她写着“还好有某人陪着改PPT”,配图里,周砚珩趴在她家餐桌上睡着。
时间正好在我给他打求救电话之后。
评论区很快失控。
“女朋友在酒局求救,他陪闺蜜改PPT?”
“董事长儿子装实习生,说自己帮不了女朋友,真会演。”
“这不是不爱,这是冷血。”
恒远内部也开始议论。
周砚珩的身份藏不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在女友求救时让她圆滑一点的人,就是周启明唯一的儿子。
周启明很快知道了全部经过。
听说那天管理层会议开到一半,他让秘书把周砚珩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后,里面传来很重的一声响。
周启明骂得很难听。
“一个女人在你公司酒局上出事,你第一反应是压消息?”
“她给你打电话求救,你告诉她圆滑一点?”
“周砚珩,我把你放到基层,是让你学做人,不是让你学推卸责任。”
周砚珩没有反驳。
他脑子里全是那段视频。
我被堵在走廊尽头,后背贴着墙,手里握着碎瓶子,声音抖得不像话。
可他挂断了电话。
他开始翻我过去发给他的消息。
我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提醒他胃药放在左边抽屉,把他忘在公司的文件送过去。
后来,我的消息越来越少。
最后一条,是那天凌晨的未接来电。
他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终于明白我不是突然离开。
可他找不到我了。
我在南边小镇租了一间民宿。
小镇靠山,早晚有雾,街上很少有车。
民宿老板娘姓梁,看见我拖着行李箱,手臂还包着纱布,没有多问,只把二楼靠窗的房间给我。
“这间安静,晚上能睡好。”
最开始几天,我几乎不出门。
白天坐在窗边,看楼下老人摆摊卖菜。
晚上伤口会疼,我就开一盏小灯,等那阵疼过去。
手机里还有很多未读消息。
周砚珩发了几十条。
【你在哪?】
【知晚,接电话。】
【那天是我错了,我不知道会那么严重。】
【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没有回。
许念乔也发了几条。
【知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能不能别把事情闹到网上?我实习会受影响。】
【我们那么多年朋友,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看完,直接拉黑。
第七天傍晚,我坐在窗边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是我之前投过的一家外地公司,问我是否还考虑市场策划岗位。
我点开简历,重新修改工作经历。
手臂还疼,但我打字很稳。
刚改到一半,民宿老板娘敲了敲门。
“小沈,楼下有人找你。”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
雾气里,周砚珩站在院门口,手里攥着那枚我丢下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