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窗边。
雾气很重，院门口的灯照在周砚珩脸上，他瘦了很多，手里攥着那枚戒指。
民宿老板娘站在楼梯口，小声问：“认识吗？”
我点头。
“认识。”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我披上外套下楼。
周砚珩看见我，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知晚。”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过去。
他抬起手，掌心里是那枚戒指。
“这个，你落下了。”
我看了一眼。
“不是落下，是不要了。”
他脸色白了白。
雾里很冷，他声音也哑。
“我找了你很久。”
“所以呢？”
周砚珩喉结动了动。
“那天晚上，是我错了。我不该挂你的电话，不该把你的求救当成小事，也不该一遍遍说你独立，让你自己扛。”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许念乔的事，我也错了。我没有守住边界。她依赖我，我没有拒绝。她进出我们的家，我也没有制止。你不舒服，我还怪你敏感。”
这些话，如果早一点说，我也许会哭。
可现在，我只是觉得冷。
“周砚珩，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低声说：“我想带你回去。”
我笑了一下。
“回哪里？”
他看着我，眼眶发红。
“回家。”
我看着他手里的戒指。
“周砚珩，那不是我的家。”
他握紧戒指。
“我已经让人把那些东西都清掉了。”
“清掉东西有什么用？”
我声音很轻。
“你清得掉你们之间的暧昧吗？”
他僵住。
“我被网暴时，你做了什么？”
“你让我忍气吞声，只为了保住你自己。”
周砚珩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在他面前停住。
“我问你。”
他立刻抬头。
“如果那天晚上，被堵在洗手间里的人是许念乔，你还回来吗？”
夜色里，他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答案太清楚。
清楚到他连骗我都做不到。
我点点头。
“你看，你也知道。”
他眼睛红了。
“知晚，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会严重到那种地步。”
“可你知道我在害怕。”
我打断他。
“你知道我在哭，知道我被人堵住，知道我向你求救。”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觉得我可以自己撑过去。”
周砚珩低下头。
那枚戒指硌在他掌心，他手指抖得厉害。
我说：“你最让我死心的地方，从来不是你喜不喜欢许念乔。”
“是你明明能护住我，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我放到最后。”
他哑声道：“对不起。”
我看着他。
“太晚了。”
民宿老板娘在屋檐下轻轻咳了一声。
“小沈，外面冷。”
我转身往回走。
周砚珩忽然开口：“你就真的不要我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周砚珩，我不是不要你。”
“是你那晚先不要我的。”
说完，我上了楼。
房门关上后，手机亮了一下。
江城那家公司发来邮件。
【沈知晚女士，您的面试通过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回复了两个字。
【接受。】
窗外，周砚珩还站在雾里。
可这一次，我没有再往下看。
第二天一早，我退了房，去了江城。
直到车开出小镇，我才收到周砚珩的消息。
【知晚，我不会放弃。】
我关掉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