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契生效也可以解除。”
沈聿帆追到车前,手撑住车门不肯放。
蒋闻舟没有推他,只看向我。
“你来处理,还是我来?”
我说:“我来。”
沈聿帆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光:“阿棠,我就知道你还愿意跟我说话。”
我把车窗降下一半。
“沈聿帆,你知道我为什么带走旧婚书吗?”
他怔了怔:“因为你还舍不得?”
我摇头。
“因为那是你当面威胁我的证据。”
沈聿帆脸色一白。
我继续说:“旧婚书、座次单、医馆记录,我已经交给民俗办。昨晚的见证人,族长也在核验。”
他撑着车门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沈家禁礼三年的通知,今天就会下来。许月初冒占婚籍,也会被迁出中秋婚籍。”
沈母尖声道:“乔棠,你敢!”
我看向她:“这是规矩。”
这句话,她刚才最不当回事。
现在终于轮到她怕了。
沈母气得要冲过来,被沈聿帆拦住。
他声音发颤:“阿棠,你真要做到这一步?”
我说:“是。”
“沈聿帆,我不是来求你放过我的。”
我看着他:“我是来让所有事都有结果的。”
许月初忽然哭着扑向沈聿帆:
“阿聿,你帮我说句话。我不能被族里除名,我还要留在镇上。”
沈聿帆低头看她,眼神复杂。
许月初抓紧他的袖子:“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你不能为了姐姐不要我。”
沈聿帆一把拉开她的手:“我照顾你,不是让你毁她的婚礼。”
许月初也急了:“你别把所有错都推给我。”
四周安静下来。
她哭得肩膀发抖,却还是把话说了下去。
“第一次我说心口疼,你明明知道我没那么疼,可你还是跟我走了。”
沈聿帆僵住。
“第二次也是,我弟弟想赢,我只是问你能不能让一让。你把头灯递出去的时候,我没有逼你。”
沈母脸色变得难看:“月初,你胡说什么?”
许月初像是终于怕到口不择言。
“第三次红月绳,是你自己系到我脚上的。”
她看着沈聿帆,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阿聿,你不是不知道姐姐会难过,你只是觉得她不会走。”
沈聿帆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看着许月初,又慢慢看向我。
这一次,他连辩解都说不出来。
许月初说得没错。
刀一直在沈聿帆手里。
沈母能换掉我的拜月盏,许月初能伸手拿我的头灯。
可每一次真正点头的人,都是他。
蒋闻舟轻敲车门:“该走了。”
我点头。
沈聿帆忽然弯下腰,声音低得发哑:“阿棠,我承认,我错得很彻底。你罚沈家,罚许月初,都可以,别罚我失去你。”
我看着他。
从前我最怕他低头。
他只要声音软一点,我就能替他找出一百个理由。
可现在他真的低头了,我却只觉得陌生。
我说:“沈聿帆,我不是罚你。”
他抬头,眼底浮起一点卑微的希望。
我把车窗升起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不要你了。”
车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沈聿帆站在原地。
沈母在骂许月初,许月初坐在地上哭。
那一团混乱,终于跟我隔着一层车窗。
蒋闻舟直到车开过街口,才问:“会不会觉得太狠?”
我摇头:“不会。”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族长刚发来的。昨晚见证人已经核完,沈家禁礼通知已经通过,许月初被迁出中秋婚籍,乔家不会再受牵连。”
我接过文件。
纸页很薄,压在掌心却很稳。
乔家不会再因为我,被人指着说没福气。
我也不会再因为沈聿帆,被困在那条月桥边。
蒋闻舟又说:“江对岸每年也有月灯会。不夺头灯,只挂平安灯牌。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问:“你会做灯吗?”
他沉默片刻:“会一点。”
我挑眉。
他补了一句:“会拿刀。”
我笑了。
蒋闻舟耳尖有点红:“不过我可以学。”
手机亮了一下。
是一个新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却一眼能认出是沈聿帆。
【阿棠,我在码头等你,等到你愿意回头。】
我看了两秒。
然后按下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