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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眠反应过来后立马在桌底下用手碰了碰我的膝盖,“别闹了,这时候不能乱说。”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投下一道影子。
只见一只细手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拨开了温月眠的手腕,然后自然而然地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抬起头看向她。
任清雪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西装裙,外套的扣子全敞着,里边的吊带若隐若现,眼底带着点宿醉未消的倦意,但嘴角却挂着笑。
“叔叔,”她转向我爸,“清让确实不用您操心了,因为我就是他女朋友。”
我没有在意她说的话,而是透过任清雪的肩膀,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顾知远正站在玄关处,攥着拳头不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的安静。
我爸像是被任清雪这一出砸晕了,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随后满脸堆笑地给她夹菜问话,态度比对我热络了十倍。
任清雪一边应着他的话,一边不动声色地给我碗里添菜。
可顾知远从任清雪进门起就没再看她一眼。
他从前总是委屈地喊“清雪姐”,撒娇要这个要那个,可今天他全程侧着脸,只跟温月眠说话。
“眠眠,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看的那家画廊,什么时候有空?”
“眠眠,这个排骨好甜,你尝尝看。”
“眠眠”
他声音沉沉地叫着,每叫一次温月眠都会应一声,然后顺着他接话。
两人一来一往,像隔了一道透明的墙,把我和任清雪挡在另一边。
任清雪表面上波澜不惊跟我爸聊着天。
但我余光瞥见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手背都有了红印子。
顾知远每次喊一声温月眠,那只手就收得更紧一分。
这时又一筷子菜落进我碗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块姜。
她大概是被顾知远一声接一声的“眠眠”叫得心浮气躁,筷子根本顾不上看,顺手就往我碗里丢,一丢一个准。
这已经是任清雪今天给我夹的第五次姜片了。
我如今没了演戏的兴致,索性碗筷往桌上一搁,推开椅子站起身。
“我吃饱了。”
说完没等任何人回应,转身就往外走。
院子里的空气比屋里凉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沿着石板路走了几步,可下一秒,我的目光僵住了。
只见花坛旁边的阴影里蹲着一条大狗,体型壮硕,没有拴链子,正竖着耳朵,眼睛直直盯着我。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一瞬间,童年那个雨天的下午立马涌回脑海。
那天小学放学,路上遇到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顾知远偏要跑过去摸它,说它看起来好脏啊。
我拉着他说别去,他不听,蹲下去伸手逗那只狗。
下一秒那条狗突然暴起,疯了一样朝他扑过去。
我反应快,一把把他推到了身后,明明自己害怕的发抖,还是让他“快去叫人”。
自己则挡在前面,用书包砸、用石头扔,最后被那条狗扑倒在地,咬住了我的小腿。
顾知远再也没有回来。
还是路过的大人用棍子把狗赶走了,我被送到医院缝了十几针,小腿上至今还有一圈狰狞的疤痕。
从那以后,我家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
可现在,这条狗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不及细想,那条狗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
它猛地从阴影里蹿了出来,直直朝我扑了过来,张口咬住了我的小腿。
剧痛瞬间从膝盖下方炸开,我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后脑勺磕在花坛边缘,眼前一阵发黑。
“滚开!”
我拼命用另一只脚去踹它的头,它纹丝不动,牙齿越嵌越深。
疼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我,我咬着牙喊救命,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只能拼命伸手去够旁边的花瓶,手指勾到粗陶的边缘,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砸下去。
“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我伸手直接抓起一片最锋利的碎瓷片,朝着狗的脖子刺了过去。
狗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嚎,这下终于松了口。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小腿上被咬穿的地方正在往外渗血,深色的血顺着脚踝流进鞋里。
这时身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杰克!”
只见顾知远怒吼着冲过来,扑到那条狗身边。
他看清狗脖子上的伤口之后,随后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声音带着斥责。
“你不是怕狗吗?你为什么要碰它?!”
“除非故意去招惹它,它从来不会主动咬人的!我养了它快两年了,它连叫都不怎么叫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它?”
“我知道你从小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这样!”
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浑身都在冒冷汗。
可我下意识还是抬起了头,看见了紧跟其后的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