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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晚上。
贺芸独自坐在苏城的出租屋里,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她和秦明远的对话框里,文件一份接一份地传了过来。
亲子鉴定报告。秦明远用秦明远和苏城的毛发样本分别和秦海升做了比对,结果显示苏城和秦海升的亲权概率为9999,而秦明远的数据完全不吻合。
医院的血浆使用记录。秦海升住院期间,所有标注为“秦明远捐献”的血浆,实际上全部采自苏城,秦明远本人从未进行过一次采血。
苏城的死亡鉴定报告原件。贺芸花了很大力气才从医院那边拿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死者体表多处拖拽伤,肋骨断裂,颅骨骨折,死因为失血性休克合并多器官损伤。
贺芸把这份死亡鉴定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每看一遍,她握着手机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出租屋里很安静,只有墙角漏水的滴答声。
她想起苏城一个人住在这里的那些夜晚,是不是也这样听着漏水声入睡。他有没有做过噩梦,有没有在凌晨惊醒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有没有在疼得受不了的时候拿起手机想打给她,又因为怕她嫌烦而放下。
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贺芸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剧烈颤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拨通了秦明哲的电话。
“东西都收到了。”
电话那头,秦明哲的声音冷静克制,“明天的婚礼,我会到场。警方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只要证据呈上去,他们会立刻行动。”
“你确定秦海升不会阻拦?”
秦明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在他心里,血脉比什么都重要。当年我父母为了找明远死在路上,他白发人送黑发人,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如果他知道秦明远不仅不是秦家的血脉,还杀害了他真正的孙子——”
他顿了顿,“他不会拦的。”
贺芸挂了电话,目光落在桌上的骨灰盒上。
苏城的相片贴在盒子上,还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柔笑着的样子。
“明天。”她的声音很轻,“明天我就为你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