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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阳光明媚。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极尽奢华,上万朵红玫瑰从穹顶垂落,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宾客满座,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媒体的摄像机架满了整个角落。
秦明远穿着那件高定西装,挽着秦海升的手臂走过红毯。
贺芸站在红毯尽头,穿着白色礼服,身形纤细。
秦海升把秦明远的手交到贺芸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好好待他。”
贺芸握住秦明远的手,微微收紧。
司仪站在台上,按部就班地走着流程。交换戒指,宣读誓词,一切都在宾客的掌声中进行得顺利而体面。
直到司仪笑着说,“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一段新人成长历程的短片——”
大屏幕亮了起来。
上面是一段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
视频中,一个男人被绳子绑住双脚,拖在一辆车的后面。车子在碎石路上疾驰,男人的身体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拖来拖去,石子和沙砾划开她的皮肤,鲜血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死死护着身体,嘴巴一张一合,声音微弱而绝望。
“求求你放过我”
全场寂静。
秦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
秦明远站在西郊荒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男人,声音清晰可闻:“死了?把人带到医院吧,我要新鲜的心脏。”
之后是秦明远和保姆的对话录音:“我知道我不是秦家的种,但那又怎样?只要苏城死了,就没人能揭穿我。”
紧接着是亲子鉴定报告、血浆使用记录、苏城的死亡鉴定书,一一出现在大屏幕上,每一份文件都清清楚楚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秦明远的脸彻底白了,他猛地转头看向贺芸,“这是怎么回事!关掉!让人关掉!”
他冲向控制台,却被贺芸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秦明远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贺芸的手背,但她纹丝不动。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秦明远能听见,“这个位置本来该是苏城的。”
秦明远愣住。
“你夺走了他的一切,包括本该属于他的婚礼。”贺芸低头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冰冷,“现在,该还了。”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明远带着一队警察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警官走到秦明远面前,亮出证件和拘捕令,“秦明远,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伪造证据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秦明远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又转头看向秦海升,眼泪夺眶而出,“爷爷!爷爷你救救我!他们冤枉我!我是您的亲孙子啊爷爷!”
秦海升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从视频播放开始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看着苏城的照片,看着死亡鉴定书上那些冰冷的文字。苍老的手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明远,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秦明远的哭声顿了一下。
秦明远的嘴唇颤抖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爷爷,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会不是秦家的孩子,我是明远啊,是你最疼爱的明远——”
“你十六岁那年,我带你做过一次体检。你的血型和你母亲不符,也和我不符。那时候我问你,你说可能是医院弄错了,我就没有再追究。”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背脊微微佝偻,“我以为那只是一个小疏忽。”
“这些年,我明知你做了很多错事,却一直护着你。因为你是秦家的血脉,是我儿子儿媳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我总觉得,只要我护着你,就对不起他们在天之灵。”
秦海升走到大屏幕前,看着苏城的照片。
那个男孩和他儿子长得很像,眉眼之间都是秦家人的影子。
“结果你不仅不是秦家的血脉,”秦海升转过身,看着秦明远,眼眶泛红,“你还杀了真正的秦家人。”
“爷爷——”
“你不配叫我爷爷。”
秦明远愣住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流。他看见秦海升眼里再没有往日的疼爱,只剩下冰冷的陌生和深深的疲惫。
“带走吧。”秦海升对警察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他。
警察架住秦明远的手臂往外带,秦明远终于崩溃了,他拼命挣扎,朝贺芸的方向喊,“贺芸!贺芸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贺芸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你爱的是贺氏总裁的位置,从来都不是我。”
秦明远被警察带走了。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宾客们面面相觑,媒体记者疯狂地按着快门,记录下这场豪门婚礼变成闹剧的每一个瞬间。
秦海升转身朝门口走去,这个叱咤风云一生的老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身形佝偻了许多。
“那颗心脏是我孙子的心脏。”秦海升喃喃道。
贺芸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