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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象城负一楼，装修队已经拆完了最后一堵隔断。新灶台下午进场，老赵蹲在地上用粉笔画冷库的位置。

小陈在门口贴了第一张告示：周记烤鱼新店开业倒计时三天。

抖音后台消息爆了。全是问新店地址的。

小刘把手机举到我面前。"老板，孙总还发了条朋友圈，你看不看。"

"不看了。"

孙总还不知道。

三楼烤肉张总已经拨通了新象城的招商电话。面馆老周也拨了。杨姐和小赵明天去看铺位。

万盛每一层最能打的那几家店，都在找出口。

搬走第三天，万盛四楼。

周五晚市黄金时段。

火锅店坐了五桌。韩式烧烤翻了两台。日料店一桌都没有。其他铺位更惨——一家关了门，一家贴着转让，还有一家灯都不开了。

顾客走到四楼，发现烤鱼店没了，扭头按电梯下楼。

"没烤鱼了谁来万盛。"

这句话像病毒一样在同城美食群里传。

大众点评上，周记烤鱼的店名被用户手动改成了"周记烤鱼（已搬至新象城负一楼）"。万盛店的评论区全是新店指路帖。有人问四楼还有什么值得吃的，回复清一色：没了，直接去新象城。

张老板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走廊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他掏出手机翻到我的微信。已拉黑。翻到电话。已拉黑。

他把围裙扯下来摔在收银台上。

第二天上午，张老板带着十几个商户冲进物业办公室。跟上次围攻我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这次被围的是孙总。

"降租！不降我们全撤！"

孙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合同期内撤铺，押金不退。"

"当初涨他一家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说他搬不走，说他只能忍！"

张老板嗓子劈了。

"空调是你断的，电闸是你锁的，客人是你赶跑的！"

孙总把笔放下，站起来。

"张老板，我让你涨价了？你自己贪心，翻台来不及洗锅都要接客。现在没客人了怪物业？经营不善是你自己的事。"

张老板的脸涨红了。他掏出手机，按了播放键。

外放。孙总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

"你听我的，空调我给你停，你趁机逼他签合同。他一天不签，我一天不开。到时候他排队的客人全分流到你们火锅店。多出来的流水，咱们按比例走。"

物业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李老板尖叫。"回扣！你拿回扣逼我们当恶人！坏人全让我们做了，你在后面数钱！"

商户们炸了。

有人掀了茶几上的绿植。有人把退租申请砸在孙总脸上。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孙总被保安护着往后门退。领带歪了，脸上被文件刮了一道红印。

当天晚上，同城论坛上出现一条帖子：万盛商户围攻物业，录音实锤物业经理索要回扣。跟帖半小时翻了五百条。

我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在新店里调试烤炉。

老赵把第一锅试味的烤鱼端上来，满店都是辣椒和孜然的焦香。

小陈把手机递过来，脸色不对。

同城美食群里，孙总发了一条帖子。标题加粗：爆料！周记烤鱼因食品安全不达标被万盛清退，老板卷款跑路，消费者注意避雷。

底下灌了上百条水军评论。整齐划一，像复制粘贴的。

我把筷子放下，拨通法务的电话。

"再加一条，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