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7

一夜之间，帖子灌到了两千条。

水军账号整齐划一。"早觉得他家不干净。""吃过拉过肚子。""老板早跑路了。"

同城几个营销号开始转发，有博主连夜出了吃瓜视频：万盛人气烤鱼被曝食安问题，连夜撤离。

我的手机被老顾客的私信塞爆了。有人问是不是真的，有人直接骂，有人截图孙总的帖子说取关了。

我一条都没回。

当天下午，新象城官方抖音号发了一条视频。

航拍镜头——负一楼地铁口，周记烤鱼的新招牌亮灯了。

后厨里老赵在翻锅，小刘在片鱼，小陈在前台接预订电话。画面切到新象城招商部王总，对着镜头：欢迎全城人气第一烤鱼品牌入驻新象城，免租三年，全场最佳铺位。

最后是我站在新店门口。说了四个字。

"地铁口见。"

新象城投了推流。评论区前十分钟还混着水军的骂声，半小时后风向变了。

"从万盛追到新象城，谁再造谣我第一个喷。"

"新象城官方招商部背书，你家黑子脸疼不疼。"

"万盛物业造谣人家跑路，结果人家是被招商请过去的。"

"有人扒出来了，锁烤鱼店电闸的就是万盛物业的人，锁头照片都流出来了。"

新象城官宣视频的链接被转到了孙总的造谣帖底下。真用户一条一条把水军评论踩下去。

"你说食安问题？人家新店市监局上午刚检查完，评分全a。"

"万盛物业自己把四楼人气王逼走了，现在造谣挽尊。"

"你们四楼还有人吗。我昨天去了，火锅店只有三桌。"

"以前排不到队，现在随便坐。可惜再也不想去了。"

孙总把帖子删了。

删之前已经被截了图。

截图传到了我手机上。法务回了一条消息：诽谤帖证据已固定，转发量已达立案标准。

傍晚，手机震了一下。

三楼烤肉张总发的消息。"周老板，新象城还有好铺位吗。"

紧跟着，二楼面馆老周也发了。然后是五楼海鲜杨姐，一楼烘焙小赵。一样的问法。

他们都在万盛做了好几年。都是各层最能打的店，都是被物业当提款机的软柿子。

现在这栋楼里最值钱的招牌，一个一个在找出路。

我回了张总两个字。"有。"

抖音上，几个美食博主自发做了对比视频。

万盛四楼周五晚市实拍，三桌人。周记烤鱼新店装修现场，排队人群从负一楼涌上扶梯。标题：同一个商圈，一边空了，一边火了。

新象城负一楼，新店门口。

开业倒计时归零。早上九点，地铁口方向已经开始排队。

老赵在厨房里最后一次检查烤炉温度，小刘把第一批鲜鱼码进冷库。

我的手机在围裙底下震。张老板的未接来电，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

我没看。

排队从负一楼地铁口绕了三圈。上了扶梯，一路排到一楼广场。

等位号发到一千多号。小陈的预订电话从早上九点开始就没停过。

同城热搜第一：周记烤鱼新象城开业排队三小时。

同城热搜第二：万盛四楼今日客流量为零。

孙总在物业办公室里刷到这两条热搜。据张总后来说，他把手机摔了。

下午两点，新象城大厅，张老板被保安拦在门禁外面。

"周老板！我错了！当初是孙总逼我的——"

我走到门禁内。没刷卡。

"张老板，那天你在我办公室里怎么说的。"

他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你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看着他。"这句话，你说得比谁都顺。"

"那话是孙总让我们说的！他教我们统一口径，说不签就把你清出去。"

他抓住闸机的横杆。

"周老板，你看在当年那十五万的份上——"

"那十五万你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