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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了。
"三年了。你在我隔壁开了三年，翻了台，排了队，买了车。你没提过一次。"
他的脸白了。
"没关系。"我转过身，"法院替我记着。"
张老板走后不到一小时，孙总来了。
他没被拦。新象城的保安不认识他。
他把车停在地面，挤过排队的人群，站到前台前面。衬衫领口敞着，没打领带，头发贴在额头上。
"周老板。"他挤出笑，声音压得低。"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这样，租金我恢复原价，你把店搬回来。万盛给你最好的铺位，我个人补偿你的损失。"
我从收银台抬起头。
"让一让。"我指了指他身后，"后面客人在点单。"
"周——"
"免租三年。"我把收银单翻过来，笔搁在上面。"装修补贴两百万。地铁口铺位。你拿什么让我搬回去。"
他脸上的笑收不住了。往前一步，声音高了。排队的人安静下来，有人举起了手机。
"周老板！没我万盛给你铺位，你六年前连个店面都租不到！你今天能做这么大，没有万盛有这个可能吗？做人不能忘本！"
我拉开收银台的抽屉，抽出一叠东西。
：该楼层人气不足，不建议入驻餐饮业态。
"你们自己盖章说这层不适合开餐饮。"
我把照片亮给排队的人看。
"我把这条街做成了全城排队最长的美食楼层。六年。你跟我谈忘本。"
人群里有人大声接了一句："我们都从万盛过来的！以后也只来新象城！"
哄地一声，全是叫好。
孙总的脸全白了。没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接。免提外放——万盛总部运营部。
"孙经理，总部已收到三百人联名投诉。指控你违规断电、锁电闸、收受商户回扣、恶意造谣诽谤。公司法务已介入调查。请你下午三点前到总部配合问询。"
孙总的手僵在半空。
"另外，四楼商户集体提交了退租申请。目前已有多家商户搬离——"
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
"——六楼烘焙坊、五楼海鲜城、二楼面馆、三楼烤肉。都是各楼层最核心的门店。单层空置率已超百分之七十。本次事件的直接责任人——你——即日起停职审查。"
孙总站在原地。
电话挂了。
收银台上，小陈把下一位客人的点菜单递过来。
"一份招牌香辣烤鱼，中辣。"
"中辣。"我把单子传进后厨，对着窗口喊了一声。回头看了孙总一眼。"你还不走？"
他转身。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傍晚，我到后厨转了一圈。老赵的烤炉上三十条鱼同时翻面，油烟挟着辣椒香冲出排风管。
小刘递过手机。万盛总部官网公告：万盛四楼餐饮区即日起暂停营业，进行消防与电路安全整改。孙某已被停职。针对近期出现的擅自断电、锁电闸等违规行为，公司将配合执法部门全面调查。
底下有人评论：整改之前能不能先把造谣帖删干净。
我把手机还给小刘，擦了擦手上的辣椒粉。
还有一条消息没看。张总发来的——三楼烤肉昨天签了新象城的合同。老周的面馆后天签。杨姐和小赵已经进场装修了。
万盛各层最能打的那几家店，都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