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手段。”我笑了笑,“一碗汤药毁了心智,一件龙袍废了后位,几句诛心的话要了一条命。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七年前就算计好了。”
太后站了起来,手都在抖。
“王氏!她说的可是真的!”
王氏扑通跪倒,眼泪哗地下来了:“太后明鉴!臣妾没有,臣妾是被冤枉的!”
“冤枉?”我冷笑,“那要不要把当年搜出龙袍的侍卫送羹汤的宫女,还有您身边的管事太监,一个一个都叫来对质?”
她张了张嘴,没声了。
父皇坐在龙案后头,嘴唇抿成一条线,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看着王氏,像看一个从不认识的人。
“朕把后位给了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砂砾,“朕那么信你!”
王氏爬过去抱住他的腿:“陛下!臣妾是真心待您的!臣妾做这些全是因为太爱您了,臣妾不想让先皇后占着那个位置!”
父皇一脚把她踢开。
她摔在地上,额头磕出血来,却不敢喊疼。
太后重新坐下去,整个人像老了十岁。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哀家瞎了眼。”她哑着嗓子说,“以为你是个安分的,没想到,没想到你从头到尾都在骗。”
王氏趴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可这回没人再心疼她了。
萧琅躺在担架上,嘴唇发青,眼珠子乱转,像是在找逃跑的路。
我抱着萧灼,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说不上痛快。
母亲死的那天,我在敌国,连消息都收不到。她吊在冷宫房梁上的时候,是不是也盼过有人来救她?是不是也等过我这个儿子?
没人来。
我看着王氏。
“您欠我母亲一条命。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父皇下令彻查。
查王氏如何害了先皇后,查萧琅这些年干了什么,查苏氏到底跟萧琅搅和了多久。三路人马分头审,三天三夜没合眼。
地“替父皇分忧”。
分到后来,这天下是谁的,就不好说了。
“半年前。”父皇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他半年前就开始给朕下毒。”
他把供状拍在桌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朕养了他十几年,他要杀朕。”
我没说话。萧灼在我怀里动了动,小手抓着我的衣领,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闭上。
“朕还想着他是年纪小不懂事,顶多顽劣了些。”父皇的声音突然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