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
他顿了顿,又说:“朕会想办法的。你和灼儿”
“父皇,”我打断他,“儿臣在敌国那七年,每年冬天都冻得睡不着。有一年炭火断了两个月,儿臣烧了椅子腿取暖。”
他没说话。
“儿臣不是跟您诉苦。儿臣是想说,您欠的不是我。是我娘。她吊在冷宫的时候,您在哪?”
他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您要是真想补偿,就把我娘的牌位移回太庙,把她葬进皇陵。其他的,儿臣不缺。”
他走了。
那天夜里,萧灼睡着以后,我坐在窗边,看见御书房的灯亮了一整晚。
旨意下来那天,下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雨。
王氏废去皇后位,贬为庶人,幽禁冷宫,终身不得出。
太后亲自补了一道懿旨:每日只给一碗粥一碗水,不许任何人探视。
她当年在这冷宫里逼死了我母亲。如今她自己住了进去。
萧琅废去太子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父皇到底没舍得杀他,但加了条规矩:流放路上不许乘车骑马,徒步走过去。身上那些棍伤还没好全,走不了十里就得化脓。能不能活着到岭南,看他的命。
苏氏废去太子妃位,打入冷宫,与王氏同院。
她肚子里的孩子,父皇让太医验了,无论是不是皇家血脉,都不许生下来。
一碗药灌下去,孩子没了,她也废了。
周嬷嬷和那几个帮凶,杖毙的杖毙,流放的流放。
萧琅身边那个跑去告状的宫人,父皇赏了银子放出宫去,也算是这场闹剧里唯一得了善终的。
父皇问我,这样处置满不满意。
我说随意。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萧灼在我怀里问,母妃去哪了。我说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点点头,没再问了。低头继续玩他的木头小马。那匹马被我磨得很光滑,没有棱角,他握着正好。
王氏被拖进冷宫那天,我从门口经过。
她扒着门缝喊我,声音又尖又哑:“萧衍!萧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当年对你有恩!你忘了?你小时候生病是谁照顾你的!”
我停下来。
她以为我要心软了,眼睛亮了。
“你不过是怕我活了命日后报复,怕我翻案。你放心,我活不了多久的,你跟你父皇说,给我换个地方,我保证”
“你对我那点恩,”我低头看她,“七年前替你儿子当质子,已经还完了。”
她愣住。
“一碗药一个手炉几句好听话,换我七年生不如死。你还觉得我欠你的?”
我转身走了。
身后她的哭声被雨盖住了。
萧灼趴在窗台上看雨。我坐过去,把他裹进披风里。
“父王。”
“嗯。”
“以后还会有人欺负我吗?”
“不会了。”
他想了想,又问:“那父王会不要我吗?”
我愣了一下。
“不会。”
他靠在我胳膊上,不说话了。
雨越下越大。我搂着他,看着冷宫方向。
那个院子离这儿不远,隔着几道墙。我娘当年吊死在房梁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吗?